清晨的微光，尚未穿透帥府厚重的窗簾。
書房內，一地狼藉。
白瓷茶杯的碎片，如同殘雪，在暗紅色的地毯上分外刺眼。
空氣裡，瀰漫著隔夜的雪茄煙味和一股子壓抑到極致的冰冷氣息。
霍霆驍一夜未眠。
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軍裝，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光線下，反射著冷硬的光。
他坐在那張被他一拳砸出細微裂痕的紅木書桌後，面無表情地用一塊白布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德制魯格手槍。
冰冷的鋼鐵在他指間被摩挲得溫熱，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。
這聲音，是他唯一能用來鎮壓內心狂躁的方式。
“督軍。”
張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帶著一貫的沉穩，卻也藏著幾分小心。
“說。”
霍霆驍頭也沒抬。
“南京那邊來人了，說是總統府的特派專員，叫張文和。他沒有透過正規渠道遞拜帖，是拿著陳部長的親筆信，首接到的府門口，指名要見您。”
陳部長。
南京軍政部那位笑裡藏刀的老狐狸。
霍霆驍擦拭槍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他很清楚，這種非正常渠道的拜訪，帶來的絕不會是什麼好訊息。
昨天那封電報的墨跡還沒幹，今天人就到了，這幫政客的效率，在這種事情上倒是快得驚人。
“讓他去偏廳等著。”
“是。”
霍霆驍將手槍的零件一件件重新組裝起來，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。
最後，他將滿倉的彈夾“咔噠”一聲推入槍身，然後將槍隨意地丟進了抽屜裡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形在清晨的熹微裡，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影子。
他倒要看看，南京城裡那幫人，又想玩什麼新花樣。
……
帥府的偏廳，是專門用來會見一些不方便在主客廳露面的人物的所在。
房間不大，佈置得卻極為考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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