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，她甚至不敢呼吸。
她緩緩地，緩緩地轉過頭。
霍霆驍靠在椅背上，雙眼緊閉，平日裡總是帶著銳利鋒芒的眉峰，此刻痛苦地蹙在一起。
他的臉色，是一種失血過多的蒼白，嘴唇也失去了血色，緊緊地抿著。
汗水從他額角滑落，浸溼了鬢角的短髮。
他左臂的傷口，只是被胡亂地用布條纏了幾圈，但鮮血還是迅速地滲透出來，一滴，一滴，落在黑色的皮質座椅上，暈開一小片黏膩的深色。
他看上去……很痛苦。
那個永遠強大得如同神祇，彷彿無所不能的男人，此刻竟然會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。
這個認知，讓沈清婉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“督軍！您忍著點！”
張遠從後視鏡裡看到霍霆驍的樣子，眼眶都紅了，“都怪我！我就不該讓您去參加這個什麼狗屁典禮！”
他說著，又像是忍不住，聲音裡帶上了一股壓抑不住的怨氣，“您也是！那種時候，您自己躲開就是了！幹嘛非要分神去管沈小姐那邊！您要是真出了什麼三長兩短，這奉天怎麼辦？這幾十萬兄弟怎麼辦？！”
張遠的聲音，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重錘，狠狠地砸在沈清婉的耳膜上。
嗡——
她的腦子裡，瞬間一片空白。
什麼？
張遠在說什麼？
分神……去管她那邊？
所以，他中槍，不是因為躲閃不及，而是因為……為了她？
那個在生死一線，連自己都顧不上的瞬間，他想的，是她？
不可能。
這絕對不可能。
沈清婉的第一個反應是荒謬。
他怎麼會？
他是霍霆驍啊！
那個自私霸道，視人命如草芥的軍閥！
那個為了政治利益，可以毫不猶豫地準備迎娶陳家千金，把她當成玩物一樣隨時可以丟棄的男人！
他的一切行為，都應該以他自己的利益為最高準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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