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聲還在繼續,但己經不再那麼狂暴。
士兵們的交談聲也漸漸稀疏,似乎都進入了後半夜的睏倦期。
又是一陣“梆……梆梆梆……”的梆子聲傳來。
西更了。
時間在無聲無息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她緊繃的神經上行走。
焦慮、恐懼、希望、絕望……無數種情緒在她胸口反覆翻滾,熬煎著她脆弱的意志。
她甚至產生了一種衝動,想要就這麼衝出去,用那把鑰匙開啟鎖,然後任由那些子彈穿透自己的身體。
那樣,至少是一種解脫。
但清河的臉,又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裡。
不,她不能。
就在她與自己的心魔苦苦纏鬥的時候,雨聲,終於出現了決定性的變化。
那持續了一整夜的“沙沙”聲,漸漸變成了淅淅瀝瀝的、輕柔的滴答聲。
天邊,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,也開始悄然變化。
一抹極其微弱的、灰濛濛的、帶著死寂感的亮光,從東方地平線上,一點點地滲透出來。
黎明,要來了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那個臨時窩棚裡,響起了動靜。
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,接著是那個小頭目壓低了嗓門的呵斥:“都他孃的給老子起來!精神點兒!準備換防了!”
幾聲睡意惺忪的應和,伴隨著打哈欠和活動筋骨的聲音。
然後,是收拾裝備時,槍栓與金屬扣件碰撞發出的、清脆的“咔噠”聲。
沈清婉的心,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,緊緊貼著冰冷的洞壁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。
成敗,在此一舉!
她像一尊石雕,一動不動地,用盡了全部的感官,去捕捉外面的每一個細微的聲響。
“都收拾好了沒?走了走了,回去還能眯一會兒。”
那個小頭目催促道。
一陣靴子踩在爛泥裡的“咕啾”聲響起,雜亂的腳步聲,似乎是朝著遠離溝渠的方向,往街道上走去。
沈清婉的心跳得像要從胸腔裡撞出來。
她不敢相信,又不敢錯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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