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晚上，霍霆驍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參湯，推門而入。
這是軍醫特意為她熬製的，用的是最好、最名貴的長白山野山參，說是能吊著人的元氣。
他走到床邊，沈清婉正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，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。
“把這個喝了。”
霍霆驍的語氣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床上的人，沒有任何反應。
霍霆驍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火氣，將聲音放軟了一些：“婉婉，聽話，喝了對你身體好。”
他舀起一勺湯，遞到她嘴邊。
沈清婉的嘴唇緊緊閉著，臉微微偏向另一側，用行動表達了無聲的拒絕。
“沈清婉！”
霍霆驍的耐心終於告罄，他猛地將湯碗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俯下身，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強迫她轉過頭來面對自己。
另一隻手，重新端起那碗湯，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姿態，將那冰冷的銀勺，抵在了她緊閉的唇上。
“我讓你喝下去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無力感。
他試圖用勺子，撬開她的牙關。
就在這時，沈清婉，那個一首像木偶一樣毫無反應的女人，終於動了。
她沒有掙扎，沒有反抗，甚至沒有流淚。
她只是緩緩地，抬起了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，靜靜地，看向他。
就那麼看著。
在那雙曾經靈動狡黠、也曾盛滿恨意的眼睛裡，此刻，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恨，沒有怨，沒有恐懼，甚至沒有絕望。
那是一片純粹的、死寂的、如同宇宙黑洞般的虛無。
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，又彷彿在透過他，看著某個遙遠的地方。
她的存在，與他，與這個世界，己經徹底剝離。
霍霆驍捏著她下巴的手，猛地一僵。
他所有滔天的怒火，所有強硬的姿態，所有不容置疑的命令，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，像是被一盆冰水，從頭到腳澆得徹徹底底。
他……破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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