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著沈清婉說了一長串話，語氣強硬，配合著一個驅趕的手勢。
沈清婉明白，他們不歡迎她。
她沒有再上前，只是站在原地，身體因為連日的疲憊和此刻的緊張而微微發抖。
她知道，如果現在被趕走，在這片原始森林裡，她們母子倆只有死路一條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，一陣淒厲的哭喊聲，忽然從寨子深處傳來。
人群出現了一陣騷動，紛紛回頭望去。
只見一個年輕的婦人，懷裡抱著一個孩子，瘋了似的從一棟竹樓裡衝出來，嘴裡用當地的語言哭喊著什麼，臉上全是絕望。
她懷裡的孩子大概西五歲，全身蜷縮著，臉色青紫，嘴唇發黑，身體正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，口中還吐著白沫。
一個身上掛滿了獸牙和羽毛的、類似薩滿或土醫的老婦人跟在後面，搖著頭，嘴裡唸唸有詞，卻束手無策。
孩子的母親撲通一聲跪倒在頭領面前，泣不成聲地哀求著。
沈清婉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只停留了一秒，她的大腦立刻做出了判斷——這是急性絞腸痧，也就是現代醫學裡的急性腸胃炎伴隨的脫水和電解質紊亂，在這種缺醫少藥的地方，發作起來就是要命的急症。
幾乎是出於醫生的本能，她撥開身前的人群，快步走了過去。
“站住！”
兩個拿著長矛的男人立刻攔住了她，矛尖對準了她的胸口。
沈清婉沒有看他們，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快要斷氣的孩子。
她指了指孩子，又指了指自己隨身的藥箱，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懇切。
孩子的母親看到她，像是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也不管她是誰，抱著孩子就想往她這邊爬。
頭領皺著眉，眼神在沈清婉、哭泣的婦人和瀕死的孩子之間來回移動。
他猶豫了。
沈清婉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她不顧那冰冷的矛尖，猛地向前一步，用最簡單首接的動作，從藥箱裡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，在他們眼前攤開。
陽光下，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閃著冷光。
寨民們發出一陣驚呼，顯然沒見過這種東西。
沈清婉不再理會任何人，她繞過長矛，首接蹲在了那個婦人面前。
她沒有去碰孩子，而是用銀針在自己手臂的穴位上飛快地紮了一下，然後拔出，示意這東西不會傷人。
她的動作冷靜、迅速、專業，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氣場。
也許是她眼裡的專注和堅定打動了那位絕望的母親，也許是頭領的默許，攔著她的男人沒有再動手。
沈清婉立刻開始施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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