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久久沒有開口。
陳夫人這話說的不錯,只要姜凝安開口,這件事的確很有可能會成,但是這對於姜凝安而言,也是近乎致命的打擊。
剛坐上高位就徇私,日後,姜凝安身邊還能有什麼好人?
江野看著陳夫人,眸光冷淡下去。
陳夫人也不著急,就等著他開口。
過了良久,江野道:“給陳公子安排要職一事不可能,不過夫人若是願意,直到陳公子考上科舉以前,我可以親自為陳公子梳理思路。”
他是太子伴讀,如今又在高位,若能得他助力,只要陳碩不是個傻子,基本上都能穩過科考。
陳夫人勾起唇角,卻搖了搖頭:“總不能我讓郡主穩坐王位,郡主只許我一個家宅和平吧?”
這也太便宜姜凝安了。
她話音剛落,一陣笑聲突然響起。
這道聲音裡盡是嘲諷。
“孟春,本郡主還是頭一次見這麼把自己當回事兒的人,以為自己比聖旨還管用嗎?”
亭中二人循聲望去,便見不遠處的梅花林中,立著一道身影。
那人身穿一襲雪白的狐裘,身側僕從成群,皆垂手而立,愈發襯得中間那人地位超然。
江野起身,朝著姜凝安走去。
姜凝安看著他,朱唇輕啟:“擅作主張。”
她的聲音裡沒有責備,江野眉眼微彎:“郡主恕罪。”
姜凝安朝著涼亭走去,卻沒進去:“這地方倒真是不錯,只可惜有閒人,擾了本郡主賞花的興致。”
亭子裡,陳夫人臉色難看地站了起來:“郡主,是江世子約我在此,也是為了郡主的事。”
姜凝安輕嗤一聲:“那就不勞夫人費心了,本郡主封王的聖旨都已經昭告天下了,夫人若能相助的確能給本郡主錦上添花,但若是想得寸進尺,那本郡主絕對不能答應。”
方才陳夫人的話,她都聽見了。
為人父母,為自己兒子謀劃前程本來沒什麼,可陳夫人竟然要用她的前程去換她兒子的前程,她要是答應了,那才是腦子被驢給踢了。
見姜凝安分明有求於自己,態度還如此倨傲,陳夫人頓時氣不打一出來:“也是,郡主天潢貴胄,又怎麼可能需要我操心,今日是我多事了,我這就走!”
說完,陳夫人生怕姜凝安挽留自己似的,匆匆邁開了腳步。
看著她的背影,孟春忍不住道:“郡主,江世子說的也沒錯,要是有這位夫人站在您這邊,那以陳大人為首的那一群人,就真的沒什麼可怕了。”
“本來也沒什麼可怕,”姜凝安道,“女子封王前所未有,以後還不知道有什麼麻煩事,本郡主要是連這點事兒也怕,乾脆關門做縮頭烏龜好了。”
江野嘆了口氣:“只怕陳公子這輩子,是真的沒有指望了。”
眾人說完話,便進了涼亭賞景,沒有人注意到陳夫人拐了個彎就停住了腳步,久久沒有離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