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皇宮鮮少踏足的地方,但也依舊每天有人清掃打理,一排排木架排列整齊,纖塵不染。
庫房自有索引,皇后很快找到了手稿,將其遞到了姜凝安手上:“這就是皇姐跟方大人一起商量出來的手稿,這些年,我試著完善了一些,應該能直接用了,你先仔細看看。”
手稿開啟,映入眼簾的,是有些陌生的字跡。
“這是皇姐的字。”
世人總要求女子是柔美的,但姜嘉的字鋒芒畢露,力道更是遒勁。
往後翻了幾頁,姜凝安看到了內蘊風骨不輸大家的字。
“這是方大人的。”
皇后的聲音有些感慨。
姜凝安抿緊了唇。
紙頁上,兩種風格截然不同的字在互作批註,有時甚至能看到凌厲的線條,把不知道什麼字糊成一團。
還有一頁,空白處竟以寥寥幾筆畫出了一個棋盤,黑白兩字還在上頭對弈起來了,不過下的不是圍棋,而是孩童才喜歡的五子棋。
兩人似乎還頗有興致,下了整整一頁。
透過這稍微有些褪色的墨跡,姜凝安看見的,卻是兩個鮮活無比的人。
她們心中也不是一直都只裝著國家大事,偶爾也會有想要偷懶的時候。
見姜凝安盯著那棋局,久久沒再翻動,皇后笑著道:“這幾頁雖然看著有些雜亂,但我還是留下來了,就想著若有一天你能看到,不至於覺得皇姐太嚴肅。”
其實說起來,當年的姜嘉,沒比如今的姜凝安大多少。
但是那時,姜嘉就已經不得不撐起一切,在一片漆黑和血腥中,試探出一條生路了。
想到這兒,皇后的眸光黯然了一瞬。
姜凝安繼續翻看下去。
這手稿上記的東西太多,姜凝安一時半會兒看不完,便把手稿抱在了懷裡:“舅母,我能把這手稿帶回去看嗎?”
“當然可以,本就是給你的。”
姜凝安微微頷首:“那舅母,我回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姜凝安上了馬車,指尖忍不住在那冊手稿上流連。
她看過姜嘉的牌位,見過姜嘉的畫像,但那些對於她而言,都太遠了。
這一冊沉甸甸的手稿,讓姜凝安第一次感覺到,她跟自己的母親離得很近。
近到能觸到同一頁紙。
但又遠到跨越了十幾年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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