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活完這一切的時候已然是傍晚,阿蠻又餓又累,但她顧不上自己.
因為趙鄴還躺在裡面.
趙鄴在流放路上走了四個月,因謀反失敗,多項貪汙罪名加身,聽說還謀害了貴妃之子晉王,使其險些喪命.
阿蠻只是個婢女,其中內情並不知曉.
他們來到這裡,官差除了發放了十斤白米,還有一些蠟燭.
屋子裡的地板是阿蠻已經擦過的,趙鄴就躺在地板上,阿蠻想著等外面的草曬乾了,就能鋪在下面給趙鄴用.
他是養尊處優的太子,從未過過這樣的日子.
“太子殿下,您……您忍一忍,奴婢要給您擦洗身子.”
在路上走了四個月,從天冷走到天熱,趙鄴沒死在路上已經是奇蹟了.
全身上下都生了膿瘡,阿蠻只是在路上尋了些能用的草藥搗碎了給他敷著,但效果微乎其微.
每天的水只夠喝,根本不夠擦洗身子,她都不敢聞自己現在有多臭,身上的泥怕是都能搓好幾斤下來.
趙鄴頭髮已經很長了,下巴生了鬍子,整張臉都藏在頭髮和鬍子裡,看不清原來的樣貌.
其實阿蠻心裡是有些難受的,八歲入太子府,十三歲開始在趙鄴身邊伺候著.
她見過那個風光霽月的太子,溫和儒雅,從不為難府中奴才.
哪怕是奉茶的時候丫鬟打碎了茶盞,趙鄴也只是讓人下去再重新添一杯上來就是了.
夜裡值守打瞌睡,趙鄴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從不曾計較.
那時候的太子可真好看呀.
從懵懂孩童長成了龍章鳳姿的青年太子.
“為什麼還不走.”
床上的人忽然開了口,流放路上四個月,阿蠻沒聽見太子說過一句話,他就那麼安安靜靜躺在板車上,任由自己一路這麼推著他.
風裡雨裡都那麼推著過來了,車軲轆都斷了好幾次.
負責押送他們的官差只會管他們吃喝,別的一律不管.
阿蠻也想走啊,他以為自己不想走啊,實在是因為走不掉了.
說得好聽是穿越,可這分明就是人口拐帶啊.
古代的日子不好過,她爹孃一個勁兒生,阿蠻上頭有六個姐姐,下頭有三個弟弟,一個妹妹.
她孃的肚子好像就從來都沒有癟下去過,聽說前頭還夭折過幾個.
阿蠻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,好在太子府的待遇還算不錯,每個月她都能存下錢來,想著到了年歲出府了,還能用手裡的錢做點兒小買賣啥的.
沒想到太子府就這麼被抄了,太子趙鄴也被皇帝下令打斷了雙腿流放至此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