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蠻的聲音清爽活潑,嘰嘰喳喳像只百靈鳥,在他耳邊說個不停,卻充滿了生機.
趙鄴閉著眼睛沒有說話.
阿蠻也沒指望趙鄴能說話,依舊自說自話:“奴婢一會兒就回來,不會太久的,一旁放了水……”
阿蠻說的時候才反應過來,趙鄴全身癱瘓動不了,吃喝拉撒都無法自理.
氣氛忽然沉默了下來.
阿蠻只留了一句:“奴婢會盡快回來的!”
然後就離開了,還不忘將大門鎖住,防止有人闖進來.
這裡是秩序混亂的寧州永安,什麼三教九流都有,阿蠻倒是不怕,她力氣大得很,尋常人奈何不了她.
永安縣雖窮,但卻實在大,不然也不會成為老祖宗嚴選流放之地了.
路邊商販吆喝,貨郎挑擔遊走,掮客來來往往,來上的商隊駝鈴陣陣.
“掌櫃的,有沒有治膿瘡的藥?”阿蠻到了藥堂大致形容了一下趙鄴身上的膿瘡,她分不清是什麼瘡,看著一個洞接一個洞的,還在流黃水和膿水.
偶爾凝結了還能摳下來一大塊兒皮肉,瞧著就嚇人.
“有.”掌櫃的見是個黑瘦高且面生的丫頭,眼珠子一轉就給她拿了藥來.
“喏,這些,專門治膿瘡的.”
“你拿回去煎水沖洗就好,一共十兩銀子.”
十兩?!
阿蠻摸了摸自己腰包裡的幾個銅板,這掌櫃的訛人呢.
不過是一些黃連黃柏以及蒲公英金銀花一類的,居然要她十兩銀子.
約莫瞧她是個生面孔,外地來的不經事,想要敲她一筆,掌櫃的心眼兒多,阿蠻的心眼兒也不少.
“我.我沒那麼多銀子,掌櫃的,能不能少點兒?”
她說:“我身上只有十個銅板.”
其實阿蠻身上有二十個,還有一點點碎銀子,太子府被抄的時候,連同著所有財物都被抄了.
他們掘地三尺,將院子裡裡外外都挖了個遍,一點兒東西沒留下,阿蠻以前藏在後花園花壇泥巴里的銀子都被翻出來了.
那陣仗,路過的蝗蟲都沒他們能吃.
就連茅坑他們都打撈了三遍,那阿蠻身上的銅板和碎銀子是從哪兒來的呢.
是阿蠻平時藏在鞋墊子裡的,正好那天就穿著了,雖然硌腳,但剛好保證了她在路上偶爾的必要開銷.
“十個銅板?”掌櫃的瞪大了眼睛,趕蚊子似得就把阿蠻往外面趕:“十個銅板就敢來我家藥堂買藥,你是窮瘋了,趕緊滾!”
阿蠻心裡淬了口惡氣,你才窮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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