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蠻鼻尖酸澀,她努力吸了吸才遏制住眼淚往下掉的感覺.
說:“今日在城郊外遇到的,賈老太太.賈老爺.還有賈家眾人都在.”
最小的五六歲,最大的賈老太太,也六十過半了.
她那麼大的年齡,不知道怎麼走到寧州來的,男人們還好,可這些事情一旦落到了女眷們的身上,那下場可想而知了.
阿蠻在路上的時候,那些官差都幾次三番想動手,都讓阿蠻化險為夷了,他們又顧忌幾分廢太子的身份,不敢太過於胡來.
但夜裡睡覺的時候,免不了有豬爪子往她身上來,所以夜裡阿蠻都不敢睡太死.
懷裡始終藏著一根她偷偷磨尖了的木棍,要真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,大家都別想過,都一起死好了.
不過賈家被抄家的時候要好些,沒有沒收掉全部錢財,加之賈家還有好些外嫁女,禍不及外嫁女.
故而賈家出事的時候,她們也都想盡了辦法力挽狂瀾,塞錢的塞錢,塞物的塞物,只求他們在路上能夠好過一些.
更別說賈太傅本就桃李滿天下,朝堂之上有他不少學生,也會幫著打點一二,只是終究是微末之力,幫不上太多.
阿蠻說:“官差把他們帶進了城裡,我不知道他們在永安縣哪個地方.”
“我瞧賈家活下來的小輩中,只有兩三個了.”
其他沒見著的,已然是細思極恐.
賈家人口龐大,一個宗族的人都紮根在京城地界,如今出事,第一個開刀的就是本家,至於其他旁系,阿蠻不知道皇帝是怎麼處置的.
反正只要安上了叛亂的罪名,就別想好過.
賈太傅可是趙鄴的老師啊!
自他三歲開蒙,便是賈太傅一手授課,可謂是傾囊相授,而今連累落難,趙鄴心中怎可能不難受?
就連阿蠻也受過賈家恩惠.
賈府偶開小宴,太子帶一眾奴僕前往赴宴,那賈家太太夫人們,個個都是好說話的貴人.
時不時賞他們一點兒體己銀錢,或是吃食絹帛,這樣人家教出來的太子,又怎會差?
這樣的人家,又怎會是奸臣?
明明真正的奸臣,就在那京城之中,卻偏要拿他們開刀.
還和廢太子流放在一個地方.
阿蠻曉得,這是京城的人做給趙鄴看的,他們要殺人誅心,他們要趙鄴親眼看著自己的恩師及家人都飽受折磨.
文人風骨盡折戟於此.
京城人人稱讚,賈氏一族文脈盡出,不論男女,皆自幼讀書,男子讀的書女子也能讀.
府中女子,並不盡然只讀那些規訓女德之書籍.
大抵是為了安慰趙鄴,阿蠻說:“我瞧見他們的時候,賈太太挺好的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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