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鄴將人從地上攙扶起來,他看著如今一身病痛的賈太傅,面色難掩動容愧疚.
“是我不好,連累了你們賈家眾人.”
他放心不下恩師,獨自一人前往,如今瞧得賈家眾人都委身在這破落院子中,心如刀割,絞痛難忍.
如果有可能,他寧願自己不是什麼太子.
“沒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,老臣如今能看見太子好好的,心中便寬慰了.”
賈太傅抹著眼淚,卻看向他癱軟的雙腿.
“太子殿下,您的腿……”
“沒事.”趙鄴雲淡風輕地笑著:“左右不過是癱了,但阿蠻將我照顧得很好.”
“那個小丫頭嗎?”
“嗯.”
說起阿蠻的時候,趙鄴臉上的表情總是會不自覺地變得柔和.
當初被抄家流放時,別的丫鬟奴僕們都被杖殺了,還是皇后苦苦哀求,才讓聖上開了金口,准許太子攜一婢女一同流放.
“倒真是辛苦她了.”
“前些日子,她也來過,送了很多吃食,還留了些銀錢.”
趙鄴面色一動,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裂開.
這樣的事情,阿蠻從來沒給他講過.
她只是告訴自己,賈家的人都很好,原來竟是她在偷偷幫著賈家眾人,卻不曾向自己提起過.
原來阿蠻每日這般辛苦幹活兒賺錢,都是為了他.
“到底是我拖累了她.”
趙鄴緊緊握拳,仇恨和陰暗在心裡滋生時,讓他現在根本就捨不得死.
他不僅不會死,他還要好好活.
他不會讓阿蠻在寧州待一輩子的,阿蠻還有心願沒有完成.
“老師可否幫我一個忙?”
這裡沒有太子,也沒有太傅,他們都是被流放過來的罪人.
“太子但說無妨……”
日薄西山,暑氣像是從地底裡鑽出來似的,把人烤得外焦裡嫩冒著熱氣.
到了要關城門的時候,阿蠻卡著點兒推著趙鄴和柳生踏上了回家的路.
同時前往礦山挖礦的賈家眾人也都回來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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