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生撥弄書籍的手緩緩停住，很多年前，她也曾問過那個人這樣的話。
她說：“好壞皆在一念之間，就好似那山間的溪流，遇石則繞，遇崖則落。”
“溪流雖軟，卻不會止步於此，人心……更是如此。”
柳生愕然愣住，抬頭看向窗外。
鴉青色的長衫擋不住那人滿身的風華。
“阿蠻姐姐，叔叔？”
自他們離開寧州赴京之後，柳生就鮮少聽到他們的訊息了，如今再見，容顏依舊，故人未改。
她只聽說天子鄴在宗室中擇一幼兒，培養為繼承人，待來儲君年滿十六時便寫了禪位詔書，消失於京城中了。
不曾想再見時，卻是這番場景。
“柳生。”
她終於見到了柳生，見到了長大之後成為了寧州第一夫子的柳生。
“阿蠻姐姐！”
柳生熱淚盈眶，一如少時那般撲進她的懷裡，熟悉的容貌，熟悉的聲音。
只是……只是他們的模樣，好似在過去十多年後依舊不曾改變過。
他們在城內建了一處宅院，離柳生開的書院不遠。
年剛過完，街道上還殘留著新年的氣息。
柳生摸著溫熱的茶杯，她如今也成熟穩重許多了，其實很早之前就想去京城的，可她若是走了，寧州的這些孩子該怎麼辦？
她知道哪座山上可以撿到孩子，所以她的書院裡最多的就是女孩子。
“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阿蠻姐姐了，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，阿蠻姐姐一點兒都沒變。”她還是有些恍惚。
有些話她不能跟柳生說，只能靠柳生自己去領悟。
“柳生，這個世界很大，你把寧州的孩子們養的很好，或許可以去別的地方走走。”
她聽趙鄴說過了，柳生沒有選擇做生意，而是做了一名夫子。
整個寧州郡都知道她，有人生下了女兒不想要，就丟來她的書院門口，因為他們知道，寧州郡內的那位夫子心善。
“是，見到阿蠻姐姐後我就覺得，我真的應該去走走了。”柳生笑著，依稀可見少時模樣。
她有時候總想，以前自己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，天天頂撞瘸子叔叔。
也虧得瘸子叔叔脾氣好，其實只揍過她一次，大多數時候都是嚇唬她來著。
小時候不明白的事情，長大之後就全都明白了。
“阿蠻姐姐，你們這次回寧州，是要打算在這邊定居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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