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跪在地上,僅用片刻的時間就參悟了僧人的這句話。
“多謝。”經幡飛揚,吹散了他的聲音,他重新撿起地上那用來支撐自己行走的木棍,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。
上山的人只有他一個,下山也依舊只有他一個。
從哪兒來回哪兒去。
所以他要回到最初的地方,在那裡才是他和阿蠻的開始。
當他赤腳行走過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時,時光好像都變得無比緩慢。
他下山了。
山上的喇嘛廟早就沒有了,這裡本就沒什麼喇嘛廟。
來時多年,去時依舊時隔多年。
來來回回,他走了十年。
柳生在村子裡等了他十年,終於等到他回來了,院中的一切她都維持著原有的樣貌,一絲一毫都沒有動過。
他好像老了。
柳生再見他時,他的頭髮已經徹底花白了,一根黑髮都見不著了。
內心說不出是什麼感覺,是震盪,是如巨石壓在胸膛的堵塞。
她沒問趙鄴是否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個人,但她想,他應該是找到了自己的答案,所以才會回來。
他的話依舊很少,柳生只是會照例過來送東西。
春去春又來,庭院中的花開花又落。
他好似在這裡徹底安定了下來,沒有想過再離開了。
一隻藤球忽然從外面被踢了進來,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很是熱鬧。
小孩兒在門口探出半個小腦袋,有個害怕不敢進來。
他彎腰撿起那藤球,還給了孩子。
“謝......謝謝!”
他可真是個怪人!
從來到村子這麼多年,好像就沒離開過,只是養雞養鴨,偶爾種一些莊稼。
這個秋天又來了,院門半敞著,枯黃的落葉覆滿了青石板。
他躺在老藤以上,身上蓋著柳生前幾日送來的薄毯,二十餘年的風霜似浸透了他的脊樑,如雪白髮散在肩頭,連指尖都透著嶙峋的蒼老。
院牆院外是孩子們嬉鬧的聲音,他很想抬頭接住那一片落葉。
但他似乎這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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