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枝慌亂回頭,身後的石階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路人,並沒有他。
“他踏遍山河,磕長頭問佛,佛說從何處來,回何處去。”
“你溯光陰而至,登階尋因,但這裡沒有你要的答案。”
經幡翻飛如時光流逝,所謂求神問佛,不過是愛慾焚身者向天地神明所求的碑。
所謂悲歡離合,也不過是漫長時光裡交錯的鏡花水月罷了,終成一場空。
她不得不接受的事實便是趙鄴在千年前就死了。
他也曾來這裡尋找答案,如今自己也來了,這算不算是完成了所謂的時光閉環?
一旦閉環了,就意味著結局不過如此了?
明明己經知道結局了,明明己經知道自己和趙鄴再無可能了,當喇嘛親口將答案告訴她的時候,她依舊被刺的皮肉撕裂,鮮血淋漓。
她問:“那我做錯了嗎?”
她曾在夜裡問自己,做錯了嗎?她到底有沒有錯?
她還問:“他是不是特別特別恨我,怪我?”
恨她是個騙子,怪她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和他長相守,謊言謊言全都是謊言,圍繞在他身邊的只有謊言。
她的身體在輕輕顫抖著,她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,但控制不住。
陳晴在不遠處看著,卻不敢過去,總覺得這是師姐自己的事情,需要師姐自己去和解,旁人是沒辦法參與進去的。
不管真假,不管夢境還是現實,那都是她經歷過的。
紅衣喇嘛己經年邁了,他望著她,像是在望著另一個人。
他沉默了良久都沒能給沈枝想要的答案,像是認命了般,身上的骨頭軟了下來:“我知道了。”
怎麼會不恨,怎麼會不怨?
愧疚、自責、懊悔,太多太多的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她覺得這山頂的風吹在臉上,都像是刀子在割。
紅衣喇嘛開了口,用蒼老而莊嚴的聲音告訴她:“朝拜者,你可以去山腳下看看。”
“去找找,或許能找到。”
他說:“這裡的經幡上承載了很多人的祈願,去找找看吧。”
喇嘛想要告訴她,一首沉溺於悲傷的情緒中只會將自己拖垮,從別的角度去嘗試一下,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。
“謝謝,我知道了。”沈枝朝著紅衣喇嘛笑了笑。
她和陳晴下了山,一路上陳晴都拉著她的手:“師姐,剛剛那位喇嘛,我覺得他好神聖哦,我連話都不敢跟他說,尤其是他那雙眼睛,好深邃!”
像是要陷進去一樣,一眼就能把人看透。
她覺得但凡做了點兒壞事心虛的人,都不敢站在那位喇嘛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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