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月想到沈清辭被打得暈死過去的模樣,嘴角揚得老高,眉眼間全是得意,心裡暢快得不行.
她扭頭看向身邊的丫鬟,脖子一轉,語氣輕快：“落雨,今兒個心情好,走,陪我去看看我那個好阿弟,瞧瞧他是不是還活著.”
落雨連忙點頭哈腰,身子弓著,連聲應承：“是,小姐,奴婢這就去備馬車.”
看著落雨快步出去的背影,沈清月轉身對坐在正位上的黎氏,臉上笑容更盛,腳步挪過去：“母親,咱們今兒個去看個故人,保準您看了,心裡能樂開花.”
黎氏笑著起身,語氣和藹：“哦？是什麼人,能讓我的月兒這麼開心？那母親就陪你去瞧瞧.”
沈清月挽著黎氏,腳步輕快,步子邁得又小又急,走出瀾西閣.
到了門口,徑直上了馬車.
落雨湊到車伕耳邊,頭一低,壓低聲音吩咐：“去老地方.”
馬車軲轆軲轆跑了半個時辰,終於停下.
沈清月扶著黎氏下了馬車,手攙著黎氏的胳膊,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：“母親,咱們到了,您進去瞧瞧,就知道要見的人是誰了.”
兩人踩著滿院的荒草,走進農莊深處那間破爛的柴房.
剛一進門,黎氏就捂著鼻子,眉頭皺緊,直乾嘔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.
柴房的草堆上,蜷縮著一個瘦弱的身影,正是沈明軒.
他雙眼被挖空,兩個黑洞洞的眼窩結著黑褐色的血痂,臉上潰爛得不成樣子,膿水順著臉頰往下淌,和著灰塵在下巴凝成硬塊,幾隻烏黑的蒼蠅在他臉上盤旋叮咬.
他的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,手腕和腳踝處的皮肉磨得見了骨頭.
聽到腳步聲,他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異響,艱難喘息著,只能憑著本能,微微蠕動身子,露出身下浸透膿血的稻草.
“啊……月兒,這……這是誰啊？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？”
黎氏嚇得連連後退,腳步踉蹌,聲音都在發抖.
沈清月卻笑得眉眼彎彎,抬腳用繡鞋尖輕輕踢了踢沈明軒的胳膊,腳尖輕點,語氣裡滿是快意：“母親,您仔細瞧瞧,這不是我那好弟弟,沈明軒嗎？您怎麼就認不出來了？”
沈明軒像是聽懂了她的話,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喉嚨裡的嗚咽聲越來越淒厲,身子縮成一團,聽得人心裡發毛.
黎氏看得心驚肉跳,拽著沈清月的袖子,手指攥緊,聲音發顫：“月兒,你……你怎麼把他弄成這樣了？這要是被人發現了,可怎麼得了啊？”
“發現？誰能發現？”
沈清月冷笑一聲,嘴角撇了撇,眼神陰鷙,“一個瞎子.啞巴,廢人,就算死在這兒,也沒人會在意.更何況,這農莊偏僻得鳥不拉屎,誰會閒得沒事往這兒跑？”
她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沈明軒,眉頭皺起,語氣裡滿是不耐煩：“不過啊,留著他在這兒,實在是晦氣.你聞這味兒,簡直要把人燻吐了.”
她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抹狠絕,衝外面喊了一聲,聲音拔高：“落雨！”
落雨連忙跑進來,腳步急促：“小姐,有何吩咐？”
“去把這廢物拖出去,扔到後山去！”
沈清月的聲音冷得像冰,語氣沒有一絲波瀾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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