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球放進去的那一刻,沈清辭緊繃的肩膀鬆了鬆,可緊接著又提了起來,比剛才繃得更緊.
她拿起那根細得跟頭髮絲似的縫合線,穿針引線,一針一針縫得又快又準,針腳細密得看不出痕跡.
汗珠越冒越多,順著下巴滴下來,落在手術檯上,她卻渾然不覺,視線就沒離開過縫合的地方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.
“凌玄,幫我擦下額頭上的汗.”
她的聲音有點啞,還是沒抬頭,手裡的動作半點沒停.
凌玄慌忙拿過毛巾,踮著腳,小心翼翼地擦她額頭和太陽穴上的汗,指尖碰到她的皮膚,冰涼冰涼的,他這才發現,沈清辭的手也在微微發抖.
最後一針縫完,沈清辭打了個結,剪斷縫合線.
這才往後退了一步,長長舒了口氣,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乾了,扶著手術檯才站穩.
“好了.”
她聲音帶著倦意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,眼裡亮得驚人.
“不出半月,軒兒就能拆紗布了.”
凌玄這才敢大口喘氣,低頭看沈明軒,孩子睡得安穩,小臉上沒了之前的痛苦神色.
他想伸手碰一碰那纏著紗布的眼睛,手抬到半空,又趕緊縮了回來,生怕碰壞了.
“你這手法……簡直神了.”
凌玄由衷地嘆道,看向沈清辭的眼神里滿是敬佩,再也沒了半分質疑.
沈清辭扯下口罩,露出一張蒼白的臉,笑了笑:“熟能生巧罷了.”
只有她自己知道,剛才那一個時辰,她的神經有多緊繃,但凡手一抖,軒兒這輩子可能就真的看不見了.
她摸了摸沈明軒的肩膀,聲音軟得不行:“軒兒乖,等你醒了,就能看到姐姐了.”
而另一邊的寧王府.
“主子,這是有人遞給門口小廝,給您的信.”
侍衛躬身道,頭埋得低低的,不敢抬頭看寧王的臉色.
寧王接過信封,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牛皮紙封皮.
指腹的薄繭刮過紙面,帶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戾氣.
他漫不經心地拆開信,目光掃過短短的幾句話,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到極致的笑,看得人心裡發毛.
這世上,竟還有人敢這麼指使本王?
他心裡冷笑,胸腔裡翻湧著暴虐的因子,那些蟄伏在骨子裡的狠戾,被這封信撩撥得蠢蠢欲動.
“你終於出現了,我神秘的朋友.”
他低笑出聲,聲音裡帶著寒意,聽得旁邊的侍衛背脊發涼,忍不住打了個哆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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