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指了指院子最裡頭的一間房,“看見沒?那屋裡可是咱們這兒的頭牌!要想找她,得交錢排隊,好多人等著呢!”
沈清澤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,那間房門口果然排了一長串人,一個個衣衫襤褸,渾身散發著酸臭味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房門,滿臉貪婪。
他胃裡又是一陣翻騰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:這麼多人排隊,難道寧兒……
“媽媽,你們這兒就這一個姑娘接客?其他的呢?”他強壓著不適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問道。
老鴇“嗤”了一聲,翻了個白眼,聲音裡滿是不屑:“其他姑娘?你懂個屁!大家都是奔著她來的,這可是實打實的貴女!你們這些有錢人見多了,可這些乞丐流浪漢,能睡回貴女,那可是天大的福氣,排隊算什麼!”
“貴女?”
沈清澤的心臟猛地一縮,像被一隻手攥住了,又疼又慌。
真的是寧兒!一定是她!
可這麼長的隊伍,這麼多形形色色的男人……他不敢往下想,只覺得一陣眩暈。
心裡的矛盾瞬間炸開:她是秦瑤寧啊,是那個冰清玉潔。連花都捨不得摘的貴女,怎麼能……怎麼能一天接這麼多客?
他攥緊了拳頭,一方面,是滔天的心疼,她一定是被逼迫的,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,才會落到被這些腌臢男人糟蹋的地步;
可另一方面,一股難以言說的膈應感又湧上心頭,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。
那些乞丐。流浪漢,一個個骯髒不堪,她被這麼多人碰過,還能回到以前的樣子嗎?
“公子,你到底要不要啊?不耍就別擋道!”老鴇見他愣著不動,有些不耐煩了。
沈清澤深吸一口氣,從袖袋裡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。
“啪”地拍在老鴇手裡,語氣急切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我要見她,能不能插個隊?”
他必須親眼看看,必須問清楚,可腳步往前挪的時候,心裡又忍不住犯怵:萬一親眼看到的,比他想象的更不堪,他該怎麼辦?是該同情,還是該嫌棄?
老鴇掂量著銀子,入手沉得很。
眼尾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,連忙把銀子揣進懷裡,拉著沈清澤的手腕就往那間房擠。
嘴裡罵罵咧咧地趕人:“讓讓!都給老孃讓讓!瞎擠什麼!耽誤了公子的好事,老孃扒了你們的皮!”
排隊的乞丐。流浪漢見狀,紛紛面露不滿,嘴裡嘟嘟囔囔的,可瞥見老鴇那要吃人的眼神,再看看沈清澤身上綾羅綢緞的裝扮,一個個都慫了,敢怒不敢言,乖乖往兩旁退了退,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。
沈清澤被老鴇拉著往前走,身邊是刺鼻的汗臭和劣質酒氣,耳邊是那些男人粗俗的議論,說的都是關於房裡女子的不堪話語。
他聽得面紅耳赤,心裡又氣又亂:這些人怎麼敢這麼說寧兒!可轉念一想,她一天接這麼多客,不就是讓這些人有了議論的資本嗎?他既想衝上去捂住那些人的嘴,又想轉身就走,再也不看這汙穢的一切。
穿過人群,老鴇“吱呀”一聲推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。
一股混雜著廉價脂粉。淡淡的血腥和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,沈清澤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,捂住了鼻子。
屋裡光線很暗,就一扇小窗透進點光。
沈清澤的目光直接落在床榻上,當看清那個躺著的女子時,他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,手腳冰涼,是秦瑤寧!真的是她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