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和尚愣了一下,沒明白眼前這位穿著奇怪。神情陰冷的先生要做什麼,卻不敢違抗,忍著胳膊的疼,一瘸一拐地領著國師往破廟走。
破廟的木門歪歪扭扭掛在門框上,一推就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,門框上的木屑不斷往下掉。
小和尚伸手推開門,率先走了進去。
殿內沒有點燈,只有月光從破了的窗欞和屋頂縫隙漏進來,照得地面坑坑窪窪。
佛像歪在殿中,周身落滿厚灰。
香案早就缺了角,上面連半根香燭都沒有。
牆角堆著幾捆乾枯的稻草,地面散落著碎石和雜草,連一塊乾淨的地方都難找。
國師邁步走進去,目光掃過歪斜的佛像。漏風的門窗。滿地的稻草,臉上沒有任何嫌棄的神色,反而輕輕鬆了口氣。
這裡越不起眼,他就越安全。
小和尚縮在牆角的稻草堆旁,又餓又怕。
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,雙手緊緊攥著破舊的僧衣衣角。
國師瞥了他一眼,從懷裡摸出一小塊乾硬的麥餅。
那是他在亂葬崗附近隨手拿的,抬手扔向小和尚。
“吃。”
小和尚眼睛瞬間亮了,雙手慌忙接住麥餅,低下頭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,噎得直瞪眼,還含糊不清地念叨:“謝。謝謝施主......施主慈悲......”
國師沒理會他,走到殿內相對擋風的一根柱子旁坐下。
把帷帽拉下來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頜。
本命蠱救了他的命,可他的修為全沒了。
往日國師的威儀半點不剩,現在就是個走投無路的喪家犬。
長生丹沒煉成,家沒了,只剩一條撿回來的命。
小和尚吃完麥餅,身上有了點力氣。
小心翼翼地從稻草堆邊挪到國師面前,眼神怯怯的,說話也帶著小心翼翼:“施。施主,您這是要去哪裡呀?”
國師閉著眼養神,聲音冷淡:“無處可去。”
小和尚愣了愣,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破廟,又看了看眼前的國師,小聲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:“那。那施主若是不嫌棄,就暫且在廟裡住下吧......貧僧一個人,也。也害怕......”
國師緩緩睜開眼,眼底神色深沉,心裡暗道,這倒是剛好遂了他的意。
他沒有推辭,只是淡淡應了一聲“嗯”,就算答應了。
小和尚立刻鬆了口氣,緊繃的肩膀垮下來,臉上露出一點單純的笑意,語氣也輕鬆了些:“那施主安心住下,貧僧......貧僧會去山裡撿柴。挖野菜,不會打擾施主的。”
國師沒說話,又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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