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氣被抽走的瞬間，士兵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，臉上慢慢浮起和蘇婉、謝子辰一模一樣的幸福笑容。
幻境裡的平和包裹住神魂，往日里誓死不屈的銳氣盡數消散，只剩下安穩與愜意。
副帥察覺到營地氣氛詭異，快步衝出大帳，看著眼前景象，當即吩咐身邊衛兵：“把這兩個人拿下！”
可衛兵剛握住刀柄，連日戍邊的委屈就湧上心頭。
是士兵自己自願換口糧，旁人沒有資格插手。
握著兵器的手，無力垂落。
越來越多撐不住飢餓計程車兵，陸續走到蘇婉面前，簽下這份怪異的口頭約定。
每一個人，最後都會帶上同款祥和的笑臉。
軍營裡的怨氣越來越厚重，沒人察覺到暗處，一團濃稠黑影正在瘋狂吞噬這些情緒養分，周遭的空氣都跟著扭曲起來。
蘇婉的意識沉浸在美好的幻夢裡，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，只是機械重複著交易的話語，臉上的幸福笑意從未改變。
謝子辰靜靜站在一旁，帶著相同的笑容，空洞的視線越過人群，望向更廣闊的荒原，等待著下一波走投無路的人。
風沙像小刀一樣刮在皮膚上。
蠻軍百夫長拓跋野趴在冰涼沙地中，手裡緊攥著磨得發亮的彎刀。
身後幾名偵察兵，用狼一樣的眼神盯著漢軍大營。
“頭兒，不對勁。”
副手阿史那壓低聲音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“這幫漢人餓了五天，早該鬧營了，營裡怎麼安安靜靜的？”
拓跋野眯起僅剩的獨眼，沒有應聲。
他太清楚漢軍的性子，就算身陷絕境，骨子裡的韌勁也不會輕易垮掉，越是難熬，越容易拼死反撲。
“是你想多了。”
一旁年輕的偵察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緊盯前方營寨。
“營門大開，崗哨全都不見了，兵器扔得滿地都是。他們肯定撐到極限，連拿武器的力氣都沒了。”
阿史那依舊猶豫：“可這場景太反常，會不會是故意設圈套引我們進去？”
“圈套？誰會拿數萬士兵當誘餌。”
年輕偵察兵急忙反駁。
“頭兒，這是送到手邊的大功。趕緊回去通報主力大軍，踏平這座軍營，功勞就是咱們的。”
拓跋野掃視整座營地。
往日戒備森嚴的軍營徹底渙散，士兵如同丟了自主意識的木偶，坐在帳篷外，慢悠悠嚼著乾糧，臉上全都掛著滿足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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