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過聖旨，穩妥卷好，掌心扣住漆黑鎏金的沈家少主令，頷首應聲。
“孩兒知曉，即刻入宮。”
御書房。
皇帝聽聞沈家少主求見，心頭微沉，抬手道：“宣。”
懷魏緩步走入殿中。
身姿挺拔，舉止有禮，規規矩矩行了朝臣半禮，態度謙和，無半分跋扈。
他未曾跪叩。
沈家手握百萬暗衛軍，財力雄厚，陛下本就特許沈家之人入朝可免行全跪大禮。
皇帝看著他，目光審視：“懷魏，你持令入宮，所為何事？”
懷魏抬手，將那道賜婚聖旨平穩托起，舉在身前，語氣恭敬平穩。
“回陛下，臣奉母命，前來複旨。”
皇帝眼神一緊：“復旨？何意？”
“陛下賜婚，恩重如山，沈家感念聖恩。”
懷魏話說得極其漂亮，禮數週全，沒有半分挑事的語氣。
話音一轉，溫和卻堅定。
“只是舍妹年紀小，心裡已經有了心上人，實在無心太子殿下。若是強行賜婚，日後怨偶，反倒砸了皇家的招牌。”
皇帝臉色微沉，道：“聖旨已下，豈是兒戲？婚姻大事，豈容兒女隨心？”
懷魏垂眸，姿態恭順，句句有理。
“陛下賜婚，本意是恩待臣子。可天下皇子都是龍嗣，換個人賜婚，禮制沒變，陛下的恩典也還在。”
皇帝瞳孔微頓。
懷魏抬眼，目光坦蕩，依舊溫和。
“舍妹心悅六皇子。既然都是皇子婚配，不過是換個名字，不違禮制，不傷聖顏。還請陛下成全兒女本心。”
皇帝盯著眼前少年，心裡又氣又堵。
他聽懂了，沈家不反。不鬧。不抗旨，但死活不接太子這樁政治聯姻。
若是硬逼，沈家看似順從，日後必生禍端；
若是順勢換掉，他不僅落個體恤臣子。成全兒女的美名，還依舊能保住沈家與皇室的姻親關係。
全程是體面臺階，卻也是死局。
皇帝指尖死死攥緊龍椅扶手，沉默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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