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底氣,讓所有人心底發怵,沒人敢做第一個貿然動手送死的人。
沈清辭徑直走到陸豐面前,目光平靜:“帶上你娘和丫頭,跟我走。”
陸豐猛地抬頭,滿眼錯愕:“離......離開這裡?”
故土生養他數十年,他心底萬般不捨,可對上沈清辭不容置喙的眼神,所有遲疑盡數壓下。
他轉身扶住陸母的肩膀,聲音發顫:“娘,我媳婦叫我們離開這裡。”
“哐當......”
粗瓷碗從陸母手中滑落,砸在地上,碎裂成片。
她驟然攥緊陸豐臂膀,指尖深陷衣衫,滿臉極致的惶恐與茫然:
“離開?去哪兒?”
“如今清禾是皇上重金懸賞的通緝犯,普天之下哪裡還有容身之處?”
“外面到處是流民亂兵,我們一家人貿然出走,不是主動去送死嗎?”
小丫頭嚇得淚眼婆娑,撲過來死死抱著陸母的腿,哽咽不止:“娘,我們走了,爹的墳怎麼辦......”
院外的叫嚷聲愈發劇烈,人群情緒失控,已然有人開始打沈清辭的主意。
陸豐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酸澀與兩難,高聲開口,穩住全場:
“我們不為難鄉親們,也不拖累村裡,我們這就離開。”
他懂鄉親們的飢寒絕境,也懂朝廷連坐的恐怖,可他絕不會交出沈清辭。
沈清辭靜靜立在一旁,看著這一家人亂世之中依舊良善。不爭執。不遷怒。顧全大局的模樣,沒有催促,默然等候。
有些抉擇,終究要他們自己想通才行。
良久,陸母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她彎腰撿拾碎瓷片,指尖被鋒利瓷刃劃破,滲出血絲,也渾然不覺,嗓音沙啞疲憊:
“......那就走吧,總比死在這裡強。”
陸豐與小丫頭同時鬆了口氣。
“跟上。”
沈清辭轉身朝外走去。
三人快步踏出院門,凌玄早已在暗處等候。
身後,村民的怒罵爭執隨風漸散,沈清辭腳步未頓,全程沒有回頭。
馬車在沉沉夜色裡疾馳而行。
陸母緊緊攥著衣角,神色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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