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再看影一,脊背挺得筆直,就那樣跪在滾燙的青石板上,仰頭看向廊下。
可沈清辭,依舊沒有抬眼。
她指尖依舊捻著那處絨墊,節奏沒變,呼吸沒變,連坐姿都分毫未動。
他的驚天一跪,他的放下所有尊嚴,在她眼裡,竟連半點漣漪都激不起。
謝珏喉嚨發緊,腥甜之氣不住上湧,他死死壓著,半晌才擠出聲音。
聲音沙啞,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喘息:
“我知道,是我負你。”
“我偏心護短,所有的錯,都是我一人犯下的。”
他沒說半句虛情假意的話,字字都是掏心的實話,目光死死落在她身上,帶著泣血的懇求:
“子辰是寒煙用命換的,他才8歲,懵懂無知,從未虧欠你我分毫。”
“我清楚,你的暗衛軍天衣無縫,你不鬆口,我這輩子都找不到他。”
“我求你,清辭,告訴我他的下落。你要恨我。折磨我。要我的命,我都認,絕不反抗,只求你,放過那個孩子。”
話落,胸腔裡的血氣再也壓制不住,他猛地偏頭,抬手捂住嘴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指縫間,鮮紅的血珠不斷滲出,滴落在衣襟上,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。
他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,卻依舊強撐著,沒有倒下,沒有低頭,依舊跪在原地,等著她的回應。
而搖搖椅上的沈清辭,依舊沒有抬眼。
沒有看他,就那樣靜靜躺著,徹底無視他的咳血。他的卑微。他的絕望。
無視他所有的痛苦,無視他這條殘敗的性命。
謝珏的心,一點點沉下去,沉到無邊無際的深淵裡。
他放下了攝政王的所有驕傲,賠上了所有尊嚴,跪在她的面前。
可她連一個眼神,一句回應,都不肯施捨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久到日頭曬得他頭暈目眩。
久到他渾身都被冷汗浸透,沈清辭才終於,緩緩抬了眼。
可她的目光,沒有落在他身上。
而是掠過他的頭頂,看向了院裡的海棠樹,眼神平淡無波,沒有恨意,沒有怒意,只有一片漠然。
“當初,我的心情也是這樣。”
她開口,聲音清清淡淡,沒有絲毫情緒,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。
“我的孩子失蹤,我要帶走謝子辰詢問孩子的下落,你是怎麼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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