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條幼小生命的隕落,都能引來看客們興奮的歡呼與起鬨,聲音刺耳至極。
“快咬死,別磨磨蹭蹭的,老子大把銀子砸在這,別讓爺輸錢!”
“這群賤崽子本來就是畜生命,死多少再抓多少,只管放開廝殺,往死裡咬!”
刀疤場主斜倚在黑熊獸皮椅上,滿臉橫肉隨著大笑不停亂顫,看著桌上堆得冒尖的銀錢,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猛地一拍桌,對著場下的看守厲聲下令,聲音粗啞張狂。
“都聽著!放開賭局,無上限加註!不死不休!誰能讓各位老爺盡興,老子重重有賞!”
看守們得了令,愈發肆無忌憚,揮舞著粗壯的牛皮長鞭,狠狠抽打每一個想要蜷縮躲避。苟延殘喘的孩子,把他們全都趕回廝殺中心。
鞭梢抽在稚嫩的皮肉上,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傷痕,哪怕那些孩子早已滿身血傷。奄奄一息,也不許他們有半分苟藏偷懶。
硬生生逼著所有人在生死邊緣掙扎賣命,淪為高臺上眾人賭錢取樂的玩物。
念正緊緊貼在懷魏身後,嬌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,渾身冰涼。
她的小手死死攥著哥哥的衣襬,指尖都泛了白,把整張臉深深埋在懷魏的後背,死死捂住耳朵,不敢抬頭看一眼眼前的血腥場面,更不敢聽那些淒厲的哭喊。
之前被所有人聯手推向狼口的恐懼,像一隻冰冷的手,牢牢攥著她小小的心臟,連呼吸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,眼淚無聲浸溼了懷魏的衣衫。
懷魏脊背繃得筆直,像一塊堅硬的磐石,用自己單薄卻有力的身軀,牢牢將妹妹護在身後,擋住了所有的血腥。混亂與惡意。
周遭的餓狼兇戾躁動,涎水順著獠牙滴落,卻在靠近兄妹二人兩步遠的地方,齊齊頓住腳步。
它們喉嚨裡發出憋屈又恐懼的低嗚,眼神里滿是忌憚,天生刻在血脈裡的敬畏,讓它們始終不敢靠近半步,只能調轉方向,圍著其他孩童瘋狂撲咬。捕獵。
很快,這片全場唯一的安全形落,就被其他走投無路。眼紅至極的孩子盯上。
一個瘦高的男孩紅著眼,面目扭曲地衝上前,眼裡滿是不甘與惡毒。
他不顧懷魏周身的冷意,伸手就去拉扯念正的胳膊。
妄想再次把這個穿紅襖。引狼群注意的小姑娘,推出去引走狼群,給自己換一線生機。
“憑什麼你們能安穩活著,把她交出去擋災,她本就該死,誰叫她穿紅衣服!”
他的指尖剛碰到念正的衣袖,懷魏的眼神驟然變冷,周身的氣壓低到極致。
他抬手輕輕一揮,看似沒用多大力氣,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,隨手就將男孩狠狠甩開。
一股冰冷刺骨。帶著絕對震懾力的氣息驟然散開,那男孩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震懾住,瞬間渾身僵硬,定在原地,雙腿發軟,再也不敢上前分毫。
周圍原本還蠢蠢欲動。想過來爭搶位置的孩子,見狀也全都膽怯地退縮,滿臉忌憚,不敢再靠近兄妹二人一步。
懷魏緩緩低頭,看向身後渾身發抖的妹妹,周身的冷意瞬間散去,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動作輕柔。
他聲音壓得很低,卻沉穩又堅定,一字一句,驅散她所有的恐懼。
“念念別怕,有我在,沒人能傷你。”
他重新抬眼,冷眼旁觀著場中這場慘無人道的互相殘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