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玄被她堵得一時語塞,是啊,他竟然忘了這是神仙丹的解藥。
院門外,劍一挺直脊背守著,可攥緊的拳頭早已青筋暴起,心裡翻江倒海。
他早就認出,地上這個狼狽不堪的人就是影一。
昔日兩人並肩作戰,影一何等意氣風發。殺伐果斷,如今卻落得這般狼狽不堪。
他心裡急得發瘋,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人救下來。
可主子的命令擺在眼前,他不敢貿然亂動,只能死死攥著拳頭。
滿心的酸澀和煎熬,眼睜睜看著兄弟受這煉獄般的苦楚,半點忙都幫不上。
院子裡,影一疼得渾身抽搐,蜷縮成一團,斷斷續續地哀求,聲音越來越弱:
“我只求活命,您放我走,我立馬離開京城,絕不會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,絕不會告訴別人......”
沈清辭垂眸掃了他一眼,眼神沒什麼波瀾,冷聲道:
“我從不害無辜的人,但你既然被找來試藥,該受的就得受著,別想著半途而廢。”
凌玄聽了這話,心裡倒是暗自點頭,他就知道,清辭雖說行事狠厲,卻從不是濫殺無辜之人。
對仇敵下手絕不留情,對無辜之人也留著底線,這般心性,倒是難得。
沈清辭沉默了片刻,盯著地上的影一,看著他漸漸停止了劇烈抽搐,明顯感覺到解藥已經壓住了藥癮,這才冷聲開口:“行了,解藥也試藥成功了。”
她隨即揚聲朝門外喊道:“劍一,進來。”
劍一立馬推門進來,垂著頭躬身站好,拚命壓下心底的波瀾,聲音平穩無波:“主子。”
沈清辭抬手,直接把裝靈泉水的玉瓶和一張百兩銀票丟到劍一面前,眼神凌厲,語氣乾脆利落:
“把這靈泉水給他喂下去,再把這銀票給他,就當是今日試藥的補償。”
“喂完之後,立刻把人帶出府。”
劍一垂首應聲:“是,屬下遵命。”
他快步上前,動作小心翼翼,儘量避開影一身崩開的傷口,輕輕捏開他的下巴,緩緩把靈泉水喂進他嘴裡。
清冽的泉水一入喉,暖意瞬間順著喉嚨淌遍全身。
剛才撕心裂肺的劇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,裂開的傷口也漸漸不那麼疼了,渾身的力道慢慢回籠了幾分。
劍一隨即俯身,穩穩地把影一背在背上,腳步沉穩地走出海棠苑,特意繞開人多的路,一路往沈府外走。
直到徹底遠離海棠苑,確定四周一個人都沒有,劍一才壓低聲音,開口問道:“影一,我知道是你,到底出什麼事了,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?”
背上的影一渾身猛地一僵,趴在劍一背上,久久沒說出一句話,只是鼻子突然一酸,眼眶瞬間就紅了,滾燙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他心裡翻湧著無盡的酸澀和屈辱,被兄弟認出的難堪,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暖意。
他身為王爺最得力的影衛統領,向來殺伐果斷。孤傲隱忍,這輩子從沒這麼狼狽過,渾身是傷。容貌盡毀,還淪為試藥的人,所有的尊嚴都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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