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那道素衣人影俯身，一點點調整石床上男人的筋骨位置。
看著他徒手按壓對方胸腔，將錯位的骨骼強行推挪，將偏移的臟器硬生生揉回陌生的位置。
每一次按壓，每一次挪動，都帶著毀滅性的折磨。
石床上的人全程清醒，全程承受，沒有掙扎，沒有嘶吼，只剩硬生生死扛。
沈清辭在夢裡看得渾身發寒。
她看不見施暴者的臉，看不清受難人的樣貌，可那一幕拆骨移髒。活體試驗的畫面，真實得可怕。
每一次骨骼錯位的拉扯，每一次臟器碾磨的鈍痛，都會同步落在她的身上，和她現實裡的痛感一模一樣，分毫不差。
懷魏和念正同樣困在這片夢裡。
他們看不見完整畫面，只隱約看見石床。鐵鏈。晃動的刀光，看見一個人被生生折騰。肆意改造。
無邊的疼順著夢境鑽進他們的身體，心口空得發堵，眼裡莫名落淚。
他們不懂為什麼。
他們從不認識夢裡的任何人，卻每一次都要跟著承受這一場活體折磨。
夢裡的試驗還在繼續。
素衣人影不厭其煩，一遍一遍調整。拆解。重塑。
石床上的人始終沉默。
哪怕肉身瀕臨崩壞，哪怕痛到神魂碎裂，心底依舊死死攥著一股執念，不肯潰散。
無人知曉他在熬什麼，無人知曉他在護什麼。
海棠苑裡，凌玄靜靜抱著昏迷的沈清辭。
看著她昏睡中依舊緊皺的眉頭。微微顫抖的眼睫，看著她無意識溢位的溼意，心底一片沉痛。
他看不懂她反覆的病痛，看不懂她重複的夢魘。
只能將滿心愛意與擔憂藏到底，默默陪著她，等她醒來。
東南演武場這邊，天光依舊刺眼。
懷魏最先醒過來，猛地從黃沙地上彈坐起身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殘留的刺骨疼痛還黏在骨血裡，夢裡血腥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裡閃回。
他轉頭看向剛剛悠悠轉醒。臉色慘白的念正，兄妹二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彼此眼裡看見了同樣的茫然和沉重。
侍奉在旁的太傅連忙上前檢視。
不等太傅開口，懷魏抬眼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太傅，你知不知道，我們的父親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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