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的密室陰暗又安靜。
戴帷帽的暗衛站在暗處,把一個粗布包袱和兩塊專屬白玉佩,輕輕擺在桌案上。
包袱裡滿滿當當全是銀票,是皇后拿全部積蓄僱兇的錢,那兩塊玉佩是皇后私物,外人根本仿不出來。
暗衛低頭低聲回話:“陛下,皇后今晚讓貼身嬤嬤走後宮暗道出了宮,去黑市找了殺手,定的是明天刑場了結公主性命。銀子。信物全都交到咱們的人手裡,嬤嬤一點沒懷疑,已經回宮覆命了。”
皇帝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玉佩,他不怪皇后。
女兒天天在刑場被百姓羞辱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當媽的被逼得無路可走,才敢賭上自己的後位。賭上整個孃家外戚,就為給女兒一個痛快。
他心裡疼孩子。也心疼皇后。
但他是皇帝,不能只看私情。
沈清辭的眼線佈滿整座皇宮,就等著抓皇后這個致命把柄。
今天若是他沒有提前安排,半路截住這件事。
一旦被猜穿,沈清辭絕對會煽動百官逼宮,逼著他廢后。
皇后一倒,外戚直接和朝廷翻臉。
到時候沒人制衡沈清辭,她手握財力,暗衛勢力,皇權遲早被她架空。
他只能把這事壓下來。
哪怕皇后一輩子誤會他冷血。無情,他也得保住後位。穩住朝堂平衡,守住江山。
皇帝收回手,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:“東西鎖進密室,不許任何人動。明天刑場照常,殺手不用真動手,等午時吉時到了,按原定計劃辦事。”
帷帽暗衛躬身:“奴才遵旨。”
密室徹底安靜,所有算計,只有皇帝一人清楚。
同一時間,沈府海棠苑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內室床簾半掩,榻上的魏正,身體已經撐到極限了。
人瘦得脫形,臉色青白乾裂,呼吸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時不時猛地咳嗽抽氣,身子跟著發抖,一身冷汗把裡衣全打溼了。
他早就油盡燈枯。
這段時間,全靠沈清辭天天放自己的血,吊著一口氣。
沈清辭站在床邊,臉上沒什麼表情,看著格外冷靜。
但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,她這輩子,從來不信人心。不信感情。
旁人是死是活,她從來不在乎,也不會為任何人破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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