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想揮手,胳膊上猛地傳來一陣鑽心的癢。
藉著月光一看,胳膊上起了三個紅腫的大包,連成了一串。
“好癢!”
她忍不住去撓,越撓越疼,越撓越癢,又燙又腫,根本受不了。
還沒等她喘口氣,腳邊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念正渾身一僵,慢慢低下頭。
只見一隻肥碩的黑老鼠,正順著她的鞋面往上爬,綠豆大的眼睛在黑暗裡發著幽幽的光。
“老......老鼠!!!”
她尖叫出聲,連滾帶爬地從乾草堆上翻下來,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眼淚瞬間從眼眶裡流出來。
她拚命拍打著褲腿,哭得喘不上氣:“枚兒!枚兒快來!有......有老鼠!”
枚兒提著一盞破油燈走進來,看著大小姐這副狼狽樣,強忍著笑,柔聲安撫:
“小姐別怕,鄉下老鼠多,見怪不怪,奴婢幫您趕走就是了。”
念正死死抓著枚兒的胳膊,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,聲音發顫:
“怎麼是能見怪不怪!我在沈府連螞蟻都沒見過,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!”
“小姐,您忘了六皇子了?”
枚兒輕聲提醒。
“他在深宮沒人護著,冬天連衣裳都能被老鼠咬破,天天都是這麼熬過來的。”
念正一噎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死鴨子嘴硬:“他能忍,我也能!我。我不怕!”
可這口氣還沒喘勻,牆角破洞處,一條細長的黑影突然滑了進來,吐著紅信子,慢悠悠地朝她腳邊爬過來。
是蛇!
這一秒,念正連尖叫的力氣都沒了。
小臉瞬間煞白,瞳孔縮成針尖大小,渾身的皮膚髮涼。
她死死盯著那條蛇從腳邊爬過,鑽進乾草堆深處,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,直接癱軟在地上。
“嗚嗚嗚......嗚嗚嗚......!!”
壓抑的哭聲終於憋不住了。她雙手捂住臉,肩膀劇烈地抖著,哭得撕心裂肺。
念正徹底崩了。
什麼為愛堅持,什麼證明自己,什麼熬一年幫景淵哥哥......在這一刻全碎了。
她就是個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嬌小姐,怕蟲。怕鼠。怕黑。怕冷,她根本熬不住這種日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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