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順勢從沈赫軒背上下來，往前踏出一步，神色坦蕩直白：“上次聽你說起你妹妹的事，我想著正好路過，就過來看看。你若是不方便，我們現在就走。”
她說得乾脆利落，不拖泥帶水。
側頭看了眼身旁的沈赫軒，雖然摸不透他大半夜跑來這裡的用意，但她信他，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。
門內，少年透過門縫看著沈清辭坦蕩的神色，心裡的那份不安在這一刻終於消散。
沈家這般頂級世家，真要對他們兄妹下手易如反掌，根本用不著親自深夜登門。
他連忙收斂心緒，伸手把木門完全推開，退開半步，抬手做出一個請進的禮貌姿勢。
兩人抬腳走進院子，片刻後，屋內亮起了一盞燭火。
裡屋傳來小女孩軟糯又警惕的聲音：“哥哥，大半夜的，誰來我們家了？”
小女孩心裡滿是疑惑。他們兄妹無親無故，孤苦無依，說句難聽的，就算死在外頭也沒人收屍，更不會有貴人深夜來訪。
沈清辭走進裡屋，目光掃過屋內堆放的草藥，還有幾本翻得卷邊的破舊書籍。
她看向身前的少年，輕聲問道：“你剛才是在看書嗎？”
少年立刻點頭，眉眼溫和，笑著回應：“是的，大小姐。”
他抬手扯過衣袖，仔細擦拭了兩遍木凳，隨後側身抬手，示意沈清辭落座，禮數週全。
沈清辭看著乾乾淨淨的凳子，挑眉好奇追問：“這凳子已經這麼幹淨了，你剛才為啥還要擦？”
她是真的好奇這小孩的想法。
少年垂眸思索兩秒，抬頭直視著她，沒有半點拘謹膽怯，坦然回話：“如果我說是細節，您會相信嗎？乾淨是一回事，可我擦了凳子再讓客人坐，這細節說明我對客人的禮貌。”
沈清辭微微一笑：“有趣。這都是誰教你的？別告訴我是你自己想出來的，一個小孩不可能有這種心思。”
聽到這個問題，少年愣住了。
他們兄妹倆沒有雙親，也沒上過學，但腦子裡總會憑空冒出些東西。如果如實回答，大小姐會不會覺得他在撒謊？
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，剛張嘴準備解釋：“大小姐，我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整，床上的小女孩猛地搶過話頭，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，一點都不像貧苦人家怯懦的孩子：
“我們從小就知道這些東西，不用人教！我跟哥哥懂的東西多了去！”
小女孩回答得乾脆，她把目光投向少年。
本來就會的東西，有啥好怕的？是我們自己想出來的，又不是偷，有什麼好隱瞞的！
那副天不怕地不怕。大不了就一死的性格，在沈清辭面前展露無遺。
說著，她利索地掀開被子下床，站得筆直，一根根掰著手指頭細數：“我們會武功，會學醫，會認字，我們堅強，有主見等等。”
少年連忙快步上前，伸手輕輕捂住妹妹的嘴，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：“別聽我妹胡說，我們那是瞎學的。”
沈清辭靜靜看著兄妹二人的反差，眸光微微沉了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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