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車開到程茉莉的樓下,賽涅斯才猛然覺察到他最終聽從了身體的衝動。
他焦躁於自己頻繁的不受控,手指敲了敲方向盤,斟酌著到底要不要上去。
可下一秒,他抬頭望去,思緒驟停。他發覺了異常。
現在是晚上十二點半。妻子拉著窗簾,本該黑漆漆的屋子卻透著一點黃暈。
與程茉莉同床共枕數月的賽涅斯清楚,她睡覺前一定會關燈,窗簾也緊緊掩住。她的原話是“有光就會覺得晃眼,睡不著覺”。
往常十一點前就會睡著的茉莉現在還沒有入睡?
思及脆弱的妻子和這裡不堪一擊的防衛,賽涅斯警醒起來。他迅疾攀上外牆,兩秒就翻進了屋裡。
室內果然亮著一盞檯燈。床上鼓起一個人影,女人蜷縮著手腳,縮在一張被子下面,呼吸聲濁重。
程茉莉很倒黴。最近流感嚴重,辦公室的人陸續中招,連隔壁工位的姚初靜也出現了症狀,噴嚏從早到晚幾乎沒停過。
程茉莉當時就心道不妙,果然晚上開始發熱,身體痠疼,體溫從三十七度一路竄到將近三十九。
她半夜爬起來吃了一粒退燒藥,屋漏偏逢連夜雨,今天還好死不死是月經頭一天,壞事兒全趕到一塊了。
她苦中作樂地想,起碼明天是休息日,不用滿懷負罪感的請假了。
燒得頭暈腦脹的程茉莉裹緊被子,就是……她還是覺得有點冷。
當時太生氣了,忘記了天氣逐漸降溫,該從家裡帶出一套長袖長褲的睡衣。
其實她獨居生活也過得很自在,或許是今晚身體難受的緣故,一個人呆在這個房子裡,她總覺得有些冷清。
“茉莉,你生病了。”
誰在說話?朦朦朧朧間,一具帶著寒氣的身體湊近,腿上更是被冰涼的條狀物纏住了。
本來就怕冷的程茉莉皺起眉,伸手揮開他的尾巴:“好涼,不要碰我。”
賽涅斯頓了頓,幾秒後,他伸手攬過妻子,撥開她臉上的碎髮,問:“還涼嗎?”
奇怪,這什麼東西,還真的慢慢熱起來了。
程茉莉睜開眼,男人精緻的五官赫然出現在視野中,她眨了眨眼睛認真端詳他。
過了一會兒,她將燒紅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,輕聲說:“你怎麼現在過來了?”
他的神情很淡,反客為主地問:“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?你吃過藥了嗎?需要去醫院嗎?”
妻子的體質在人類中也只能算中等偏下。她三個月前就感冒過一次,自愈能力很差,必須藉助藥物作用才能好轉。
“吃了,目前不用去。”
程茉莉抱著他,像抱著一條人形暖水袋。
小腹抽痛,仗著反正躲在被子裡看不見,她的害怕被削弱了幾分,手往下摸索,撈到那條發熱的蛇尾,挪到她的肚子上。
她很有禮貌地說:“肚子有點疼,抱一下,謝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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