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,厲寒洲招呼所有人搬運屍體,用鐵鍬鏟走染血的積雪,潑上冷水刷洗地面……
一切井然有序,幾個出門的官差看見後心堵的厲害。
所有人都拿厲家沒辦法,人家當真心齊且訓練有素。
與此同時,流犯們破敗的棲身之所內,早已亂成一團,滿屋哀嚎。
“爹!爹你怎麼了?嗚嗚嗚……”
“當家的!你的手!你的手沒了啊!”
“兒啊!我的兒啊!你醒醒,你看看娘啊!”
“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衛老三,祝大人,方士……全死了!厲家不是人,是閻王!”
“我哥呢?我哥怎麼沒回來?誰看見我哥了?!”
“別出去!千萬別出去!厲家人殺紅眼了,官差都攔不住!”
“他們不是人,全是畜生,我們在外頭求饒都不理,揮著刀亂砍!”
“嗚嗚嗚……以後可怎麼辦?我的兒,我的兒呀,沒了你爹孃怎麼活?”
“你們看見我家老爺了沒?他在哪?”
“我家老大呢,他人呢?”
顧晨淵一家子縮在最角落,瑟瑟發抖。
都死了,沒回來的全死了,厲家殺了他們這麼多人,官差卻拿他們沒辦法。
之後會不會秋後算賬?會不會來找他們?
就算厲家不找他們,死人家屬會放過他們不?他心裡清楚,這事就是他們幾人挑唆的。
有人撲到門邊,透過破爛的門板縫隙,看著外面雪地上那一灘灘觸目驚心的暗紅,以及厲家人有條不紊清理痕跡的身影,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
他們不敢出去找自己家人屍體,就怕被厲家人遷怒也給一刀砍了。
只能看著所有屍體被他們提溜到不知道哪裡隨便掩埋。手捂住嘴,低聲抽泣。
他們怎麼能那麼壞?殺那麼多人晚上能睡著?他們就不怕報應?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糧食沒搶到,人還死了這麼多……”
“厲家怎麼會知道?他們是不是早就等著我們?”
“是顧相,是顧晨淵出的主意,他說萬無一失!”
“對,是他!他說厲家護衛肯定會打盹,他說搶了東西就跑,官差不會深究!”
“他躲哪兒去了?他兒子呢?顧家人呢?讓他們出來!”
憤怒和恐慌迅速找到了發洩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