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舉雙手贊成老孃的決定，爹該死，她如今的痛苦全是他帶給她的，只有他死了，他們一家才能繼續活下去。
路是他自己選的，今日的苦果也要他自己咽。
小兒子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，他以前挺混，曾經也恨不得爹死，只是現在……
起身，給顧晨淵倒了碗水喂他喝下。
顧歡冷哼，想做孝子隨便他，腦子不清楚的東西。
葉氏開始剝奪顧晨淵的口糧，理由很冠冕堂皇，生病的人胃口不好不需要吃飯，而大兒子傷到腿，該多吃點補補。
所以顧晨淵的口糧全部歸屬大兒子，葉氏單獨決定的，其他人對此也沒任何意見。
其實不是，小兒子提過意見，只是沒人搭理罷了。
他覺得爹現在比大哥更需要吃食，不都說生病時候需要好好吃飯？
只是他人微言輕，娘不聽他話。大姐說他如果不忍心，可以把自己糧食給爹吃，這怎麼能行？
他自己都不夠吃好吧？
於是，顧晨淵的口糧被徹底剝奪。每日分到的那點少得可憐的雜糧糊糊，葉氏不再餵給他。
在病痛和高熱的雙重摺磨下，本就虛弱不堪，如今又斷了食物，很快便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屋裡的人冷眼看著，沒人伸出援手。那些怨恨他的人，巴不得他早點嚥氣。那些事不關己的，更不想惹麻煩上身。
明擺著葉氏已經準備放棄他，他們管的著嗎？
眼瞅著顧晨淵已經不行了卻還死撐著不願斷氣，顧歡俯身在他耳邊，“爹，你快些走吧。你走了，我們才能少挨些白眼，少受些欺負。到了北地，女兒若有機會翻身，會記得給你燒紙的。”
顧晨淵：……
逆女！
他心裡明鏡似的，知道家裡人不打算要他了，從他們斷他糧食開始就知道了，心裡悲涼，他想跟他們理論，想起身教訓他們，無奈周身一點力氣沒有。
除了呻吟著討要吃食和水，他沒有力氣跟他們吵架。
這兩日只有兒子照顧過他。
淚，模糊了雙眼。
叱吒半生，想不到他會死的如此憋屈，死在自己家人手裡。還是活活餓死！
“葉氏，你……你個毒婦！”
葉氏沒聽見，其實她也沒想到他能熬這麼久？這麼痛苦還活著幹嘛呢？明知道沒有以後了何必還撐著一口氣。
不過也無礙，他多活一日，兒子便能多吃一份口糧。
“毒婦……毒婦！”
他對他們這麼好，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家人，他們怎麼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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