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怎麼敢?怎麼敢?”
嬤嬤嘆氣,怎麼就不敢了,以前講究名聲,長者為尊,老夫人便是將軍府的天。現在不一樣,流放後大家都為罪民,等級一樣,自然沒人把她放眼裡。
流放之路,自然誰強誰為尊。
老夫人以前做事太過,現在所有人都不願意沾上她半分,說白了,還是自己作孽,把事情全做絕了。
“走!”她咬著牙,在老嬤嬤的攙扶下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了冰冷的道路上。手緊緊攥著嬤嬤,生怕自己打滑摔倒。
厲老二老四頂著一張死人臉,一人揹著個巨大包袱,時不時瞪一眼騾車,時不時再瞪一眼老孃方向。
真是一點用沒有,連一個庶子她都掌握不住,以前在京城時候的能幹勁兒都去哪了?
流放流放,脾氣也給流放沒了?
事情辦不成,所有行李全壓他們身上,真是受夠了。
兩兄弟湊在一起,邊走邊唸叨老孃沒用。
隊伍蜿蜒,在尚未化盡的冰雪泥濘中艱難前行。速度極慢,不時有人滑倒,濺起一片泥漿和咒罵。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。
厲家的騾車內卻溫暖而平穩。
顧小暖掀開厚重的車簾一角,“官差還是太急了,今兒個摔倒的人可不少。”
“沒糧食了能不急,摔也沒法子,一會日頭就出來了,路上的冰一會就化了。”
就算冰化也不會多好走,鞋子溼透必然,泥地其實也滑溜。
顧小暖放下簾子,“歇腳的時候你奶肯定還會來,這麼難走,她的性子不會想自己走。”
“別管他們,隨便她鬧騰不搭理就行。一會我跟三叔和娘交代一聲,老太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聽,她最擅長步步進攻。”
仗著自己年紀大,可以說一點臉皮都不要。
厲寒洲最煩的也是她這點。
“話說回來,你到底是不是她親孫子,為何我看她對其他廢物都比你上心?”
“曾經懷疑過,不過也沒去細查,是與不是都一樣,她都是我祖母,只要她活著,只要家還在京城,就拿她沒轍。”
“也是,不過我總覺得她好像特別不喜歡大房。”
厲寒洲認同,不喜歡三叔他能理解,畢竟庶子,自己男人和姨娘生的兒子。可是他爹,爹還活著的時候,奶看他就很不順眼。
等爹沒了後,更是對他們一家刻薄。
“娘不容易,在奶手裡熬了那麼多年。”
是不容易,如果是她早就不耐煩,把人給殺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