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不能瞞，必須跟大傢伙透個底，若是大家同意，這趟差他們就不跑了，立刻回京城。
人家太守這樣的大官都不願意聽陛下的了，他們還犯什麼傻，說不定陛下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？
他們繼續幹活就是犯傻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老蘇頭一把揪住張彪的領子，“京城……真沒了？陛下……真的不知所蹤？”
張彪臉色慘白，重重點頭，將城門士兵的話複述了一遍，末了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頭兒，弟兄們……兄弟們家裡都……都還在京城啊！這差事……這差事還辦不辦了？”
老蘇頭鬆開手，踉蹌著後退一步，胸膛劇烈起伏。他環顧四周，看著手下這些跟隨他多年的官差，一個個面如土色，眼神茫然又帶著痛楚。
再看看那些不知內情，仍在絕望哭喊要糧食的流犯……
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捲了他。
他們在這裡拼死拼活，押送著這些罪人，以為熬過這段苦日子，好歹還能回京覆命，跟家人團聚。
可現在跟他說，家可能沒了，國……也可能沒了。
這讓他如何能接受？
還押送個屁？
“頭兒！”另一個官差湊過來，眼圈通紅，“咱們……咱們回家吧！管他孃的流犯不流犯！現在世道亂了，誰還顧得上他們？咱們得回去找找家裡人！”
這話說出了所有官差的心聲。他們不是聖人，也怕死，更放不下親人。
老蘇頭狠狠抹了把臉，眼神掙扎片刻，最終化為一片狠厲的決絕，“他孃的！這差事……不辦了！”
“頭兒？”
“要不要等到下個城池再看看，萬一是假訊息呢？”
蘇差頭年紀大，看的自然也多，既然這裡官員敢如此辦事，十有八九家假不了。做官的最是謹慎，奸詐，他們絕對不敢拿自己前途賭。
府城敢不開城門，守城士兵敢跟他們說這些，就說明世道其實已經亂了。
大夏覆滅已經是遲早的事，說不定過陣子天暖了就有人揭竿起義。
他抬頭望天，紅了眼眶……
回去，怕也不會找到親人，到底該何去何從？
三個跟著一起去的人被流犯圍著，想從他們嘴裡問出個一二三，想知道為何買不到糧食？他們到底進城沒有？糧食現在啥價格？有多貴？
可是當他們聽說朝廷沒了，皇帝失蹤後還是震驚到無以復加。
京城在他們離開後竟出了如此大變故，也就是說若不是流放，他們如今可能已經死了？
人群炸裂，所有人全都被新訊息炸到體無完膚。
皇帝不見了，作為曾經的官員他們怎會不知這是何種大事？
也就是說現在群龍無首，各自為政，全國都要亂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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