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歡不在,少了個幹活的人,葉氏一人不知要幹到猴年馬月,她自己也餓到肚子疼,便拖著兩個兒子一起走,人多幹活快些,她現在只想趕緊完事休息。
顧忠鈞啃著草根,很苦很澀很難下嚥,這樣難吃的東西,需要還得靠搶。要是以前有人跟他說他會淪落到跟人搶野草吃,他一定笑掉大牙,覺得那人瘋了。
這草,他一天都不想吃了!
“娘,我們一會招攏大家,跟他們說說一起結盟的事兒吧。”
“成,你打算怎麼說服大家?”
葉氏現在冷靜了,覺得這事忒難,誰願意相信他們畫的大餅呢?要知道,流犯個個出身不差,見識不差,跟那些奴才不一樣,他們有腦子。
“你就看我的吧,我有法子。”
見兒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“行,娘都聽你的。”
可心裡卻不完全踏實,大兒子最像老爺,有野心,有點小聰明,就是打小跟著一些紈絝子弟學壞了,沒怎麼好好唸書。
不過,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路。試試吧,萬一成了呢?
夜色漸濃,篝火在黑暗中搖曳,驅散了些許寒意,流犯自成一群,圍坐在火堆旁,沉默的咬著手裡的草根。
過陣子,再過一陣子,應該就有野菜可食,他伽馬再也不必吃爛草根裹腹。
顧忠鈞清了清嗓子,站起身,走到了幾堆篝火中間相對空曠的位置。有人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,繼續啃草根。
“諸位,”他提高了聲音,“如今天下劇變,朝廷崩塌,前路茫茫。我們這些人,從京城一路流放至此,歷經艱辛,如今更是成了無根的浮萍,不知該飄向何方。”
大家抬頭,不知道這小子發什麼瘋?突然說這些作甚?
說的還全是廢話,現在的情況誰人不知?
“我知道,大家心裡都慌,都怕。”顧忠鈞繼續道,“此時我們應該團結一致,找個領路人,選個頭兒,帶大家繼續走下去,選個好地方讓大家好好生活。
朝廷還在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要去北地,到後有人安排我們的一切。現在就算到了北地,怕也不會有人搭理我們了,我們應該自己尋一條生路。
亂世想要生存很難,不能盲目亂走,一味趕路何時是個頭,大家應該冷靜冷靜,好好想想之後該怎麼辦?
我知道你們都想跟著厲寒洲,他實力強,暫時什麼都不缺。可人家態度明瞭,他不會跟我們一起,不想帶我們這幫子累贅。
你們以為追上他就有用?他真的會在乎我們的死活嗎?他帶著官差,帶著他自己的親信,糧食有限,騾車有限,怎麼可能分給我們?”
這話戳中了許多人,他們都清楚,就算追到厲寒洲結局還是一樣,自己路最終在只能自己走。
可就是不甘心呀,總想給自己一點希望,就算不能跟著厲寒洲,走他走過的路也好。
流犯路太苦了,再不安慰安慰自己他們撐不下去了,說不定會如顧歡那般,受不住了結了自己。
看到大家的表情,顧忠鈞心中暗喜,趁熱打鐵繼續說,“靠人不如靠己!厲寒洲靠不住,官差也跑了,我們還能靠誰?只能靠我們自己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