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什麼？”她走過去問。
“回夫人，看看有沒有老百姓......路上習慣了，每次吃飯都得先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盯著，不然吃不安穩。”
顧小暖愣了一下。
“有人搶？”
那士兵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，“也不是搶，就是......路上遇到災民，他們看著我們吃飯，那眼神......我們吃不下。”
他說著，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夫人，我們這一路上，見過太多死人了。餓死的，病死的，被人打死的，還有吃土撐死的......
那些災民，他們真的什麼都吃，樹皮，草根，觀音土......我們糧食也不多，但能分一口是一口吧。看見他們，我們就想到自己家裡的爹孃，心裡難受。”
顧小暖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們的家人......
“快吃吧，這裡沒有需要糧食的百姓。”
那士兵咧嘴笑了，使勁點點頭，蹲下去大口吃起來。
那邊，陳然和衛漢跟著厲寒洲走到一邊。
“將軍，還有件事。”陳然壓低聲音，“路上我們遇到好幾撥人，衛漢說是跟您一起的京城流犯，他們往南走了。”
“這我知道，他們之前一直想進城，我沒開城門。”
“這樣啊，就說他們怎麼會往南走呢？這裡我看著挺好，很安穩。”
“西北現在什麼個情況？”
“也亂得很，都想各自為主，可惜他們又沒糧食，聽說現在各地都面臨糧食問題，沒有吃食，怎麼養人養兵？”
“那些士兵？”
“散亂的很，有些人走了，說是回家尋親人，留下的日子也不好過，吃食全靠自己找。我看西北熬不了多久，大軍絕對得散。
如今還能自己找吃食，天冷後呢？去年時候已經是硬撐過來，聽說餓死不少人。”
厲寒洲閉上眼，這些人過來是為了護國，結果國沒了，家沒了，他們連基本生存都沒人管了。
“將軍？”
“我沒事，天下大亂，最不值錢的便是人命..”
“是啊，有時候我們看著心裡也難受。”
他們運氣好，跟對了人，將軍對他們有情有義，夫人也一樣。他們能熬過寒冬，沒有死一人，全靠夫人。
“聽說現在有的地方地盤都沒人搶了，大家只搶糧食。甚至很多地方太守都棄城而逃，捲走了所有糧食，也不知道跑哪裡去？”
厲寒洲眉頭緊鎖，外頭已經亂成這般模樣嗎？
“將軍，聽聞他們跑路主要原因是今年一直不下雨，秋收沒指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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