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氏已經沒了鬥志，坐著動都不想動一下。
“娘，要不你試著把藤條綁粗一點，系在大樹上，一點一點拉我上去。兒子養好傷，一定會努力幹活，我發誓，不會再讓你一人辛苦。”
“我發燒了，傷口也開始紅腫，繼續待在坑底真的會死。現在只有你能救我，娘，我們從頭來過可以嗎？”
“鈞兒，我已經不信你了。”
顧忠鈞臉色冷凝，她什麼意思？
“你說的從沒做到過，一路上給我畫了多少次餅，你做到了嗎？娘要是再信你我就是傻子。”
“娘？”
“我不能在這裡一直耗著，娘必須給自己找出路。”
“你不管我了？”
葉氏早已淚流滿面，“你覺得我管的動？今日的一切，興許就是你的報應，你殺了澤兒的報應。昨晚上娘夢見澤兒了，讓我替他報仇來著......”
顧忠鈞臉扭曲到變形，“什麼替他報仇？死人能做什麼？其實你就是自私，覺得我是拖累，不想費勁救我是不是？什麼最疼的兒子，全是假的，這麼多年你一直在哄我！”
葉氏心意已決，兒子不管說什麼都改變不了自己只能死在坑裡的命運。
“隨便你怎麼想，我只想說對你娘是真的為心無愧。求爺爺告奶奶，人家不願意救你我能怎麼辦？
兒子呀，自作孽不可活，所有人聽見你名字唯恐避之不及，所有人都覺得你活該，你該好好檢討檢討自己。你做人多失敗，才讓大傢伙如此厭惡。”
“我不想聽這些廢話，娘，兒子只求你一件事，你救我出去，只要上去了，隨便你跟不跟我，你愛自己過自己過，如何？我還年輕，真的不想死，我不能死！”
葉氏閉上眼，眼淚順著一路臉頰一路滾落，溼了領口。
“對不住，你可能真的會死在坑底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顧忠鈞沒想到親孃會如此咒他。
“娘......你嚇我的對不對，你捨不得我對不對？只是因為我殺了顧忠澤，你故意嚇我是嗎？”
“鈞兒，你該清楚娘說的是不是事實。”
顧忠鈞突然瘋癲起來，“娘，我可是你兒子，你親生的，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！你就這麼狠心？家裡所有人死了你都傷心，他們所有人你都想救，只有我，只有我你不想救是吧？”
葉氏坐在坑邊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枯瘦如柴，指節粗大，全是老繭和裂口。
以前這雙手多好看，保養的軟弱嬌嫩，相公最是喜歡。
“你要是生氣可以打我，等我上去後隨便你打行不？”
顧忠鈞喊得嗓子都啞了，口乾舌燥，上頭給他的回應很少。
“娘，我渴了。”
“我走了，你自己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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