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寒洲聽完村長的話,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問,“你們一路過來,看見多少逃難的人?”
村長苦笑,“不是看見多少,是到處都是。官道上,山野裡,到處都是逃荒的人。要不是我們人多,也走不到這裡,早就被人搶了。
一路艱難啊,有些人走著走著就倒下了,旁邊的人看一眼,繼續走。咱們現在不管老小,看見死人已經習慣。”
邊上有個年輕人插嘴,“我們路過一個鎮子,只要有人倒下,立刻有人拖走,你說他們拖屍體幹嘛?”
村長瞪他一眼,年輕人縮了縮脖子。
顧小暖往下看,那三四十個人裡,有一半是年輕人。
活下來的老人孩子不多,但能活到現在的,都是骨頭硬的。
顧小暖挑眉,難怪看他們覺得有股子末世那味,原來經歷那麼豐富。
“那麼你們有沒有吃過那些肉呢?畢竟長期沒肉吃,也會饞的慌。”
若是他們吃過人,這些人萬萬不能留。
“你少噁心人,少汙衊我們,就算餓死也不可能吃那玩意,我們是人,不是野獸。”
一路上碰見那樣的人,他們也噁心的要死。
可是沒法子,阻止不了別人,要不是被逼的沒辦法,誰會選擇吃人。
“厲寒洲,你覺得他們撒謊了嗎?”
“看著不像,不過我竟沒想到外頭竟然到了吃人地步,按理不該,就算大半年沒下雨,草也沒到枯死地步,他們犯不著吃人。”
“有些人的惡天生的,就算沒有天災,也不是沒人易子而食。理由也荒謬的很,太久沒吃肉了,又或者,實在沒錢賣肉......
人在幹壞事的時候,總能給自己找無盡的理由。
人性的惡,往往超出我們的想象。等明年天災更嚴重,人吃人的現象只會更普遍。都要餓死了,能下嘴就行,誰會管下去的是啥?”
兩腳羊,她前世見過不少。
甚至黑市上還有兩腳羊的生意。
光想想,顧小暖胃裡便泛起一陣陣噁心。
如何分辨人有沒吃過人呢?
她上輩子見過太多,那種人眼神不一樣。吃過同類的,眼睛裡會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是野獸,又像是瘋子,看人的時候總往脖子和大腿根瞄。
城下這些人,眼神雖然狠,卻是那種被逼到絕境的狠,不是吃人吃出來的瘋。
之後她一定要親自審查所有進城的人,發現食人者,格殺勿論。
“先讓他們進來?”厲寒洲問。
顧小暖點頭,“進來吧,但要分開安置,觀察一段時間。老人孩子單獨安排,年輕人單獨安排。每天多給一頓肉粥,看反應。”
“肉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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