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。
「不用了。」我平靜地說。
爸媽愣了一下。
「什麼不用了？」我爸皺眉。
「我以後不回來了。」我走進房間，從床底拉出那個蒙塵的行李箱，開始收拾東西，「學校宿管科說有空床位，我可以申請全宿，寒暑假也可以留校。」
「沈如意，你發什麼瘋？」我媽站起來，聲音尖利，「你是覺得我們虧待你了？為了個書桌跟妹妹計較？」
「沒有。」我把幾件常穿的衣服塞進箱子，拉上拉鍊，「我是覺得，這裡太擠了，住不下四個人。」
「你！」我爸氣得指著我的鼻子，「行，你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！生活費我一分都不會多給你！」
「好。」
我拖著箱子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。
身後傳來林婉怯生生的聲音：「舅舅，舅媽，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？要不把書桌還給她吧……」
「不管她，慣的臭毛病，在外面吃點苦頭就知道家裡的好了！」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將他們的聲音隔絕在身後。
我站在樓道里，看著感應燈熄滅，四周陷入黑暗。
奇怪的是，我沒有哭，甚至心裡沒有太大的波瀾。
大概是因為，心死從來不是一下子發生的，而是在一次次的失望中，慢慢磨滅了所有的期待。
像是一塊被風化的石頭，最後變成沙礫，隨風散了。
高中三年，我活成了一座孤島。
我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學習和兼職上。
雖然爸媽斷了我的零花錢，只給最基本的伙食費，但我靠著獎學金和各種競賽獎金，日子過得並不窘迫。
反倒是林婉，雖然進了火箭班，但底子太差，跟不上進度。
每次月考，她的名字都掛在榜單的末尾，刺眼得很。
爸媽被叫了幾次家長。
每次他們來學校，都會特意繞開我，徑直去辦公室找老趙，賠著笑臉，說著好話，然後再帶著林婉去吃大餐「補身體」。
有一次，我在食堂排隊打飯，看到他們一家三口在視窗前。
我媽細心地給林婉挑去魚刺，我爸正拿著紙巾給林婉擦汗。
林婉抬頭看到了我，眼神里閃過得意的光，然後親暱地挽住我媽的胳膊，撒嬌道：「舅媽，我想吃那個紅燒肉，但是怕胖。」
「吃！正長身體的時候，胖什麼胖。」我媽笑著給她打了一大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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