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達康突然意識到,趙立春今天找他來,絕不僅僅是通報一個腐敗案件這麼簡單。
茶杯中的水面微微晃動,映出李達康凝重的面容。
李達康的目光從茶杯上抬起,與趙立春深邃的眼神相接。
他心中已然有了預感,但還是輕聲問道:“趙伯伯,您的意思是......”
趙立春雙手交叉置於腹前,語氣不容置疑:“我和海波省長慎重研究過了,決定派你去烏金縣接任縣委書記。”
這句話如同一記悶雷在李達康心頭炸響。
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緊鎖起來,眼前浮現出關安縣那一幕幕熟悉的景象。
茶山上新栽的幼苗,正在擴建的茶葉加工廠,剛剛啟動的扶貧專案......
這一切都按照他精心設計的藍圖在推進。
如今人事調整在即,若此時離開,誰來保證這些工作能延續下去?
李達康的聲音裡帶著少有的遲疑:“趙伯伯,關安縣的發展剛剛步入正軌,茶葉產業初見成效,扶貧工作也到了關鍵階段。”
“如果這個時候把我調離......”
此刻,李達康的內心無比掙扎。
他知道,這樣的推辭在省委書記面前顯得多麼不合時宜,但關安的百姓和事業,實在讓他難以割捨。
趙立春的目光如炬,似乎看透了李達康的心思。
他緩緩起身,走到窗前,背對著李達康說道:“達康啊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”
“但烏金縣現在需要的,正是你這樣的幹部。”
趙立春轉過身來,緩步走回沙發前,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達康啊,你要明白,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。”
“你現在正處於幹部成長的黃金期,在一個地方待久了,反而會侷限你的視野和發展。”
李達康的眉頭依然緊鎖,但眼神已經不再那麼抗拒。
趙立春看在眼裡,繼續勸道:“想想看,你在關安這不到一年的時間,把一個全省倒數的貧困縣治理得有聲有色。”
“這份政績,組織上都看在眼裡。”
“但真正的棟樑之材,需要經歷不同環境、不同崗位的錘鍊。”
“烏金縣的情況比關安縣要複雜的多,正需要你這樣的干將去開啟局面。”
趙立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聲音變得更加懇切:“那些煤老闆和地方勢力盤根錯節,一般人根本鎮不住場子。”
“但你李達康不一樣,你在關安縣展現的魄力和智慧,正是烏金縣現在最需要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