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手裡有份東西。”
馬國樑從公文包裡掏出個筆記本:“全縣違規開採的煤礦名單,還有近三年沒上報的安全事故記錄。”
他把筆記本推過去:“您要是信得過我,這東西您先拿著。”
“晚上要是不嫌棄,到我家吃頓便飯,我讓我那口子再炒兩個菜,咱們細聊。”
李達康看著筆記本封面的磨損痕跡,心裡大概明白了。
這位常務副縣長不是鑽營之輩,是憋了股勁沒處使。
他拿起筆記本,思索片刻後,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:“那就打擾國樑縣長了。”
馬國樑笑了:“應該的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縣委大樓時,夕陽正掙扎著從黑煙裡擠出點餘暉。
李達康回頭望了眼那棟氣派的大樓,忽然覺得,烏金縣的這潭水,或許比他想的還要複雜,但也並非毫無可乘之機。
而此刻,在縣委大樓二樓的樓梯間陰影裡,一個年輕人正死死盯著樓下。
直到看見李達康和馬國樑上了同一輛車離開之後,他才迅速縮回腦袋,從口袋裡手機,手指在按鍵上飛快地按了串號碼。
另一邊,政府辦主任謝東正陪著縣長易聯生在縣城最豪華的“黑金飯店”包廂裡吃飯。
縣長易連生正舉著酒杯,跟幾個煤礦老闆談笑風生。
紅木桌上的海參鮑魚冒著熱氣,水晶燈的光映得每個人臉上油光鋥亮。
手機響起,謝東向易聯生略一致歉,便起身走出包廂接起電話。
“主任,我是小劉。”
年輕人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點緊張的急促:“我剛看見……李書記跟馬縣長一塊坐車走了,看著挺熱乎的…”
電話那頭的年輕人,把剛才李達康與馬國樑同車而行、神態頗為親近的情形說了一遍。
謝東聽完,臉色瞬間凝重起來。
掛了電話,轉身走回了包廂。
包廂裡,易連生正和一個煤老闆碰杯,見謝東進來之後臉色不對,放下酒杯問道:“怎麼了?”
謝東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,易連生端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,酒液晃出了幾滴。
不過幾秒,易連生臉上的陰雲便散去了,重新舉起酒杯,對著眾人笑道:“沒事,一點小事。”
坐在旁邊的煤老闆們何等精明,剛才兩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。
一位煤老闆捻著佛珠慢悠悠地問:“易縣長,看您這表情,怕是有什麼煩心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