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凱兵此刻雙目赤紅,眉頭死死擰成一團,眼底滿是震怒、焦慮與警告,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樣,死死盯著他,無聲地逼著他立刻服軟認錯。
徐凱華太瞭解自己的親哥哥了。
徐凱兵向來沉穩內斂、城府極深,極少當眾動怒。可今天這眼神,是真的到了極限,是底線被觸碰的極致怒火。
他清楚,哥哥是在拿所有的前途、人脈與臉面,替自己這場彌天大禍兜底。
若是自己執意倔強、不肯下跪服軟,徹底惹怒李達康,就等於徹底斷絕了最後的斡旋餘地。
到時候別說從輕處置,等待他的絕對是最嚴厲的追責,甚至可能牽扯出背後所有的爛事,徹底萬劫不復。
一邊是畢生顏面、半生囂張,一邊是牢獄之災、身敗名裂。
短短兩秒,徐凱華的內心歷經天翻地覆的掙扎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神色複雜到極致。
一旁的李達康將兄弟二人的神色博弈盡收眼底,漆黑的眸底掠過一抹冰冷的譏笑,心中通透如鏡。
徐凱兵這番極致放低姿態、主動攬責、痛斥親弟的戲碼,看似誠懇悔過、認錯態度端正,實則滿是官場老油條的算計與套路。
他刻意將整件事,包裝成弟弟年少無知、驕縱魯莽的個人過錯,試圖以“家教不嚴、手足失教”的私人問題定性,把惡性傷人、藐視公權、挑釁領導權威的嚴重事件,弱化成家教疏漏的小糾紛。
其目的昭然若揭——以情掩過,以認錯換包容,藉著自己初來乍到、不願輕易動本土幹部的官場潛規則,大事化小,保住徐凱華,也保住自己多年的根基與人脈。
若是換作尋常、性格中庸、只求安穩過渡的新任主官,大機率會順水推舟。
既收下了徐凱兵的臣服與歉意,賣了老牌鄉鎮書記一個人情,又能落個寬宏大量、體恤基層的好名聲,無需剛來就樹敵結怨。
可徐凱兵千算萬算,唯獨算錯了李達康的底線與魄力。
蘇武是他貼身隨行、朝夕相伴的親信,更是代表自己對外臉面的身邊人,如今被毆打成重傷昏迷,生死未知,這早已不是普通的糾紛衝突,是赤裸裸的打臉示威,是對上級權威的公然藐視,更是對公職秩序的肆意踐踏。
再者,眼前這個所謂的黑哥,一身痞氣戾氣,神態跋扈蠻橫,常年橫行鄉里、作威作福,絕非偶然滋事的普通人。
“黑哥”這個名號響徹一方,背後必然藏著長期恃強凌弱、結勢橫行的劣跡,甚至大機率牽扯出地方黑惡勢力滋生、紮根的亂象。
而徐凱兵坐鎮上前鎮多年,弟弟如此囂張跋扈、無法無天,他不可能一無所知。這其中是縱容包庇、權惡勾連,還是暗中庇護、利益捆綁,耐人尋味。
李達康初臨烏金,正愁沒有切入點立威肅紀、整頓風氣、整飭基層亂象。
徐家兄弟主動撞上門,恰恰是他燒起上任第一把火、破除本土盤根勢力、開展掃黑除惡、肅清官場積弊的最佳契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