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緹亞,你再說一遍,是誰死了?”
斯堪德的語氣已經帶上哀求了,但明顯不是在懇求緹亞告訴他,而是在絕望地祈求不可發生的奇蹟,祈求超自然力量能夠扭轉已然發生的悲劇。
緹亞木著臉,把手機拋過去。少年接下,心急火燎地向螢幕看去——他看到了熟悉的扁愛心狀鼻子,幾天前還在夢裡出現過。
奧魯西帕。
“二十萬美元。”
少女整個人冷硬至極,卸了力,任由身體軟倒在靠墊上。
“二十萬美元的賞金就能買走它的命。我也有二十萬美元,我甚至能隨時讓爸爸拿出二百萬,可我救不了他。”
在默哀般的安靜中,斯堪德聽到了怒火的劈剝聲。
緹亞一眨不眨地瞪著天花板,褐色眼眸逐漸蓄起了晶瑩的淚珠。她嘴角又抽動幾下,隨後咬住下唇,最終悶悶地把頭埋進床褥。
“對不起。”
“我太渺小了。我還是什麼都做不到。”
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對照片裡的雄獅,和過去的什麼人說。
這一事件導致動物保護社團召開了緊急會議,幾位同學就奧魯西帕的死因吵得不可開交,完全丟棄了以往的友善與和睦。
斯堪德本以為緹亞雖然不會吵架,但至少會參與討論。可她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,似乎這件事和她沒有任何關係。
“哦拜託,長點腦子好嘛!”安東尼拍案而起,“它是巔峰年齡,體型大又有經驗,一打二都不會有任何問題。也只有你這種發育不全的殘廢會相信旅遊局的屁話吧!”
“是,你最聰明,庫珀瞬移到肯亞,全程目睹當地人閒的沒事殺掉他們的搖錢樹!”一個高年級女生諷刺道:“多少遊客都是奔著黑巖男孩去的,怎麼可能是人類殺的?”
“誰不知道馬賽馬拉只想著賺錢?只要有賞金什麼都能幹出來。”和他們同級的女孩激動地吼:“別說和薩比森比了,它連塞倫蓋蒂的保護程度一半都沒有!”
眼見誰也不服誰,大家的措辭越來越粗魯,場面即將失控,斯堪德大聲清了清喉嚨,拍拍安東尼的肩膀站起。
少年身高腿長,平時人緣也好。在他的喊話聲中,爭吵的青少年們逐漸冷靜,坐回座位聆聽他要說的內容。
“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對奧魯西帕的死都感到悲傷,”藍眼睛蒙著層薄薄水光,一閉一張又消失不見。“我也一樣。”
“可不論他因為什麼死去,都不可能再活過來了。與其說在這裡吵架,不如現在就開始做一些能力範圍內的事。他不是還有個兄弟嗎,那個……”
“奧魯米娜。”緹亞替他補上。
“對,奧魯米娜。”斯堪德感激地笑笑,“我們可以給當地機構寫郵件,或者聯絡更大的組織募捐保護他。”
眼看又有槓精蠢蠢欲動,安東尼立刻出聲支援:“他的意思不是忤逆自然法則人為保護。他想說的是,一定要讓這件事的討論度增長,起碼使當局明白奧魯米娜是他們能隨意霍霍的。”
“對對,雙手雙腳贊成。”有人支援道:“不會刻意保護,但至少不要人為殺害了。”
年輕人的情緒來的快,去的更快。幾分鐘後,大家完全忘記了方才的矛盾,轉而分好工開始行動。謄寫郵件、在社交媒體建立標籤和發帖文……忙得熱火朝天。
緹亞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由於她包攬了帖文推廣的所有費用,所以社長也不好意思使喚她進行更多“勞動”。但實話說,她此刻巴不得能做點實質性的事,什麼都行。哪怕忙到頭暈眼花也勝過被迷惘包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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