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，看向跪伏在塵埃中、瑟瑟發抖、容顏蒼老、神光黯淡的德墨忒爾，眼神冰冷，如同俯瞰螻蟻。
“現在，知道求饒了？”
戚成崆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。
“知……知道了！小神有眼無珠，冒犯天威！求……求您饒恕！小神願奉您為主，生生世世，為奴為婢，絕無二心！只求……只求留我一命，保留些許神職……”
德墨忒爾磕頭如搗蒜，額頭在堅硬的地面磕出血痕也渾然不覺，極致的恐懼已讓她喪失了所有神只的尊嚴。
戚成崆沉默片刻。
這德墨忒爾實力強大，執掌的農業、豐饒神職權柄，對她未來統御的帝國極為重要。
而且，吞噬了對方大半力量，再殺之，意義不大，不如收為己用。
“本宮座下，缺一掌管農桑、滋養大地、調理四時的侍女。”
戚成崆緩緩道，“你，可願？”
德墨忒爾聞言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，連忙再次叩首，泣聲道：“願意！小神願意！謝主人不殺之恩！謝主人收留！自今日起，德墨忒爾便是主人座下最忠誠的侍女，定當竭盡全力，為主人打理農桑，滋養萬物，不敢有絲毫懈怠！”
說完，她毫不猶豫地逼出自己僅存的、核心的一滴土黃色神血，其中包含著她的神格烙印與靈魂本源，恭敬地舉過頭頂。
戚成崆伸手，那滴神血融入掌心。頓時，一股遠比狄俄尼索斯更加浩瀚、更加精純的、關於大地、生命、生長、迴圈的神力與權柄感悟，湧入她的血脈與意識。
她對“自然”的理解瞬間加深了數個層次，那剛剛萌芽的“世界虛影”也變得更加凝實、靈動。
同時，她也完全掌控了德墨忒爾的生死，一念可決。
“起來吧。”
戚成崆淡淡道，“你之神域，本宮只取七成，剩餘三成，與你神格根基，暫予你保留。給你百年時間，恢復此地生機，重整神域。此後，你便在此，替本宮培育糧種，最佳化農法，調理地氣。若有所成，自有封賞。若有差池，或生二心……”
“奴婢不敢！定當盡心竭力，不負主人重託！”
德墨忒爾如蒙大赦，連忙起身，雖然依舊蒼老虛弱，但眼中已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徹底的臣服。
她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主人……可是要繼續登山？”
“嗯。”
戚成崆望向那通往第三層、隱於尚未完全消散的荒蕪景象之後的階梯，眼中戰意與期待交織。
收服德墨忒爾，帶來的不僅僅是實力與權柄的增長，更是一種心態的轉變。
原來，這些高高在上的奧林匹斯神只，也並非不可戰勝，不可收服。
“裂宇，”她輕喚一聲。
古龍低吼，雖然傷勢未完全復原，但氣勢更勝，載著她，騰空而起，掠過下方那滿目瘡痍、正在德墨忒爾努力下開始緩慢滲出微弱綠意的荒蕪大地，朝著第三層神山飛去。
身後，是那位剛剛從執掌豐饒的女神，跌落為侍女的、正忙著以殘存神力催生第一株嫩芽的德墨忒爾，她望著主人離去的背影，眼中複雜萬分，有恐懼，有敬畏，也有一絲……對那更高層次力量的嚮往。
奧林匹斯神山第二層，以自然之怒開始，以豐饒臣服告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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