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算命簿》第36章 陳茂山(十四)(1)

作者:滿山猴子俺腚紅·9個月前

阿強帶來的訊息像一根淬了冰的針,扎破了陳茂山那點剛因畫出符籙而鼓起的、虛浮的氣泡。

趙德柱!這個名字像附骨之蛆,時刻提醒著他,李半城的庇護是座搖搖欲墜的冰山,而他,就是冰面上那隻隨時會掉進深淵的企鵝。

危機感不是藤蔓,是冰冷的鐵鏈,一圈圈纏緊他的脖子。

他不能再像個提線木偶,困在這金絲鳥籠裡,指望一本時靈時不靈的邪書和一個心思比海還深的富豪。

他得把線掙斷,哪怕只掙開一絲縫,透口氣。

他的目光,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黏在那扇面向後山的窗戶上。

暴雨後的竹林,綠得發黑,幽深得像巨獸喉嚨,沉默地吞嚥著光線。

那晚的鈴鐺聲是被符籙驚退了,但那種被盯上的毛骨悚然感,卻揮之不去。

李半城的諱莫如深,李羽霏的詭異劫數,所有線索都擰成一股繩,勒著他往那個方向拽。

危險裡往往埋著生路。

也許,擺脫眼前困局、甚至對抗那狗屁“反噬”的鑰匙,就藏在那片吃人的林子裡。

但這念頭剛冒頭,就被更深的恐懼啪地按了回去。

那晚窗外的黑影,攝魂的鈴聲,畫符後指尖鑽心的疼和冥冥中被鎖死的寒意……後山不是路,是墳場。

接下來兩天,陳茂山在焦慮的油鍋裡煎熬。他像熱鍋上的螞蟻,在靜室裡轉圈,一會兒發瘋似的翻那本破書,指望從硃砂註釋裡再摳出點保命符;一會兒對著窗外發呆,心裡兩個小人打得你死我活。

李半城照常來“授課”,話題卻像被無形的手撥著,慢慢轉向後山。

他不再空談理論,開始往外拋零碎的資訊:後山竹林曾是古戰場,戾氣重;李家祖墳在山上某個方位;年輕時聽老人提過,後山有“守山靈”,形態不明,性情難測。

這些碎片,李半城丟得輕描淡寫,聽在陳茂山耳朵裡卻像驚雷。

這是在給他“劃重點”呢!逼著他往最終的考場走。

“守山靈”?陳茂山想起那牲口輪廓和鈴鐺聲,後脊樑發涼。

什麼守山靈這麼邪性,招“驢劫”?跟李半城批註裡的“精怪之屬”是不是一夥的?

第三天傍晚,李半城帶來個玩意兒,一個看著就年頭不小的羅盤。

黃銅指標,盤面刻滿了天干地支八卦五行,密密麻麻,比鄉下地理先生用的高階不知多少倍。

“早年遊歷,一位老友所贈。”李半城把羅盤放桌上,指標微微顫著,“尋常羅盤定方位,辨氣場。這個……據說對‘非常之氣’格外敏感。陳先生能感應那東西,此物或能助你。”

陳茂山心跳漏了一拍。

工具直接塞手裡了,圖窮匕見。

“李先生……後山兇險,晚輩道行淺薄,恐怕……”陳茂山做最後掙扎,聲音發虛。

李半城抬手截住話頭,目光平靜卻帶著千鈞重壓:“兇險,我知道。但羽霏等不起。那‘東西’被驚退一次,下次再來,必更兇猛。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陳先生,你不想知道你祖上那本相書,真正的力量在哪嗎?答案,可能就在後山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放緩,卻更蠱惑:“況且,趙德柱那邊,我壓得了一時,壓不了一世。你若能解決後山之事,便是我李家恩人。到時,區區一個趙德柱,我讓他永遠消失。你也能名利雙收,再不用過這擔驚受怕的日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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