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柱帶著他那身痞氣和威脅滾蛋了,留下滿屋狼藉和一個魂飛魄散的陳茂山。
心臟在空蕩的胸腔裡瘋狂蹦迪,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發麻。
冷汗像蟲子一樣爬滿脊背,冰涼粘膩。
他癱在地上,像條被扔上岸的魚,只剩下喘氣的份兒。
三天。
七十二小時。
倒計時開始了。
恐懼抽乾了他剛才急中生智的那點虛勇,只剩下徹骨的冰涼。
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把地上那幾張趙德柱撿剩的、沾滿灰塵和油汙的鈔票死死攥在手心,這是他現在唯一的、可憐的底氣。
然後,他像瘋了一樣撲到床上,再次掏出那本《麻衣神相》。
這一次,他帶著一種垂死掙扎的狠勁,不再是閱讀,而是“掃描”,眼球像探針一樣刮過每一個字,每一幅圖,試圖從這些玄乎的語句裡,摳出能製造“血光之災”的秘法,或者至少,找到一條能讓他像地老鼠一樣鑽洞逃跑的生路。
“氣色……紋路……沖剋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眼睛熬得通紅,旅館那盞接觸不良的破燈,在他頭頂晃悠,把他扭曲的影子投在牆皮剝落的牆上,像個被困在時間牢籠裡的囚徒。
接下來的兩天,陳茂山活得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。
靠冷饅頭和自來水續命。
每天被阿強“押送”去醫院點卯,李羽霏看他眼神像看活神仙,絮叨著戴上他隨口忽悠的玉牌後睡眠好了。
陳茂山嘴上敷衍,心裡那根弦卻繃得快要斷裂,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應對趙德柱的“三日之約”。
他甚至試圖從李羽霏臉上逆向工程“血光之災”的規律,結果屁也沒看出來。
那本破書關於如何主動“引發”災禍,寫得堪比天書,盡是“天道煌煌”、“因果迴圈”之類的片兒湯話。
李半城偶爾現身,目光淡淡掃過他,不說話,卻讓陳茂山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了放在顯微鏡下,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。
第二天夜裡,他噩夢纏身。
夢裡趙德柱變成青面獠牙的惡鬼,把他堵在臭氣熏天的茅坑邊,拿著明晃晃的剔骨刀要把他大卸八塊。
他拼命掙扎,一腳踩空,再次墜入那無盡深淵……他尖叫著驚醒,渾身冷汗,窗外漆黑死寂。
第三天,在極度的煎熬中降臨。
從天色微亮開始,陳茂山就像上了發條的玩具,在斗室裡機械地轉圈,耳朵豎得比天線還直,捕捉著門外任何風吹草動。
每一次腳步聲,都讓他心臟驟停一秒。
時間慢得像是在用鏽刀鋸他的神經。
上午平靜,下午過半,趙德柱依舊沒影。
難道……那瘟神忘了?或者出門讓花盆砸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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