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問題巧妙地拋了回去，既暗示了可能性，又強調了需要“溝通”，將主動權部分攬到自已手中，同時也為自已後續可能的行動埋下伏筆。
“溝通？”李半城咀嚼著這兩個字，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形容的弧度，像是嘲諷，又像是興趣盎然，“陳先生有辦法與那種‘存在’溝通？”
“晚輩不敢保證。”陳茂山謹慎地回答，“但家傳相術中，確有涉及通幽之法，只是兇險異常，稍有不慎，便遭反噬。晚輩需要時間準備，也需要……合適的契機。”
他在賭，賭李半城對“溝通”的渴望，大於立刻揭開所有謎底的衝動。
書房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。
只有香爐裡檀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，和兩人之間無聲的角力。
檯燈的光暈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壁上，扭曲變形，如同皮影戲裡的鬼魅。
終於，李半城緩緩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孤峭。
“陳先生，”他背對著陳茂山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，或者說，是某種下定決心的釋然，“我李家在此地立足數代，有些秘密，世代相傳，卻也成了甩不脫的枷鎖。羽霏……是鑰匙，也是囚徒。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銳利如刀，直刺陳茂山：“我需要一個能開啟這把鎖，又不被鎖傷到的人。陳先生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鑰匙？囚徒？開啟鎖？李半城幾乎是在明示了！他把李羽霏和家族的秘密直接擺上了檯面！
陳茂山心臟狂跳，血液衝上頭頂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，迎上李半城的目光，沉聲道：“晚輩……盡力而為。但請李先生知曉，開鎖需鑰匙，亦需鎖匠。鎖匠若力有不逮，或鑰匙本身有損，都可能……兩敗俱傷。”
他在討價還價！他在暗示自己需要更多的支援，也需要確保李羽霏的安全！
李半城盯著他，良久，忽然笑了起來，這次的笑聲裡帶著一絲真正的、近乎殘酷的欣賞：“好！好一個鎖匠！陳茂山，我果然沒有看錯你！”
他走回書桌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樣式古樸的青銅鑰匙，推到陳茂山面前：“這是後山一處舊庫房的鑰匙。裡面有些……祖上留下的雜物，或許對你有用。你需要什麼，儘管跟阿強說。至於羽霏的安全，你大可放心，在她‘發揮作用’之前，我不會讓她出事。”
發揮作用！李半城毫不掩飾地將李羽霏物化了！
陳茂山接過那把冰涼沉重的青銅鑰匙，感覺接過的是一條毒蛇，也是一張通往深淵的門票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正式被李半城綁上了戰車，再無退路。
“多謝李先生信任。”
他低下頭，掩飾住眼中翻湧的情緒。
“去吧。”李半城揮了揮手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了那杯已經微涼的茶，“我等著你的好訊息。”
陳茂山退出書房，輕輕帶上門。
走廊裡空無一人，牆壁上的壁燈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扭曲晃動。
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大口喘著氣，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
懷裡的守山鈴似乎感應到他的情緒，傳來一絲微弱的、安撫般的冰涼。
他摸了摸口袋裡的五銖錢，又握緊了那把青銅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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