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電筒的光柱像受驚的兔子,猛地跳到樓梯口,顫抖著定格在那模糊的身影上。
光線勾勒出一個纖細的輪廓,穿著淺色的睡衣,長髮披散,是李羽霏!
陳茂山嚇得魂飛魄散,心臟幾乎驟停!
她怎麼會在這裡?什麼時候來的?他剛才全神貫注於那些要命的卷宗,根本沒聽到任何腳步聲!
“李……李小姐?”陳茂山聲音發顫,手電光不穩地在她臉上晃動。
李羽霏站在樓梯口的陰影裡,一動不動。
她的臉在手電光下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像是覆了一層寒霜。
眼神空洞,直勾勾地“看”著陳茂山的方向,卻又像是穿透了他,望著更遙遠的、令人心悸的虛空。
她的嘴唇微微翕動,沒有發出聲音,但那種情,不再是平日的柔弱恐懼,而是一種……冰冷的、帶著無盡哀怨的漠然,彷彿世間萬物都與她無關。
這絕不是正常的李羽霏!
陳茂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!懷裡的守山鈴震動得更加劇烈,那冰寒的警告之意幾乎要刺破他的胸膛!脖子上的五銖錢也燙得驚人!
是那個“東西”!是後山的怨靈!它附在了李羽霏身上!或者說,李羽霏這個“靈媒”,在夜深人靜、氣場最弱的時候,徹底被它控制了!
“你……”
陳茂山喉嚨發緊,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,艱難地吐出幾個字,“你是誰?”
“李羽霏”的嘴角,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,形成一個僵硬而詭異的弧度,那不是笑,更像是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痙攣。
一個聲音,從她喉嚨深處擠出來,嘶啞、乾澀,完全不是她平時的嗓音,帶著一種古老的、彷彿從墓穴深處傳來的腔調:
“鎖……匠……你……找到……鑰匙……了……”
陳茂山如遭雷擊,血液瞬間冰涼!它知道!它知道李半城稱他為“鎖匠”!它知道這把鑰匙!它一直都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!這種被窺視、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,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憤怒!
強烈的求生欲和連日來積壓的屈辱與憤怒,像火山一樣在心底爆發!
他不能死在這裡!絕對不能死在這個鬼地方!
他猛地將手電筒光束死死對準“李羽霏”空洞的雙眼,試圖用強光干擾它,同時左手死死握住胸前的守山鈴,右手閃電般伸向石桌上那捲剛剛看過的、記載著“約束”法門的獸皮卷!
“滾出她的身體!”
陳茂山嘶吼著,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,卻透出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厲!
“李羽霏”對刺眼的強光毫無反應,依舊用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睛“看”著他,嘴角的詭異弧度更大了一些,帶著一種嘲弄:“沒用的……鎖匠……契約……即將……圓滿……她……是……祭品……你……也是……養分……”
祭品!養分!
這兩個詞像兩把燒紅的冰錐,狠狠扎進陳茂山的心裡!
李半城果然沒打算放過任何人!李羽霏是完成契約的祭品,而他這個“鎖匠”,恐怕就是儀式完成前,用來餵飽這“山靈”、鞏固契約的“養分”!
就在這極度絕望和憤怒的刺激下,他懷裡的守山鈴彷彿被他的決絕情緒引動,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波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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