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破鏡子,探查妖界本土的危機,消耗竟然比給人間傳訊還要巨大!而且還會被對方敏銳地察覺!這簡直是個雙刃劍,不,是個隨時可能炸到自己手的危險品!
“軍師!軍師!有訊息了!” 鑽地龍驚慌失措的聲音在棚外響起,帶著哭腔,“派去盯梢的蝙蝠妖回來了!嚇……嚇壞了!說……說那山真的在動!不是慢慢挪,是……是地動山搖那種動!還……還張開一個黑洞洞的大口,一口就吞掉了一隻不小心飛得太近的鷹妖!連根羽毛都沒吐出來啊!”
鄭平安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,掙扎著站起身,走出棚子。
情況比他最壞的預估還要糟糕。
這“活山”不僅邪門,攻擊性還極強,而且感知敏銳。
硬拼絕對是送死,放任不管,這玩意兒就像一顆定時炸彈,遲早會威脅到黑風洞,甚至整個周邊區域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依舊殘留著驚人餘溫、彷彿是個活物的銅鏡,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奇形怪狀、但眼神里充滿了依賴和信任的妖獸們,把心一橫,咬了咬牙。
“狗帝,”鄭平安對聞訊急匆匆趕來的狗勝說道,語氣沉重,“那東西,我們目前絕對惹不起。傳令下去,立刻收縮防線,放棄西山邊緣的所有前哨和據點,所有妖兵、眷屬,全部退回黑風洞核心區域固守!加強巡邏密度,在洞外關鍵通道大量設定陷阱,尤其是多佈置酸硫漿煙霧陷阱和觸發式爆彈!告訴所有弟兄,沒有命令,嚴禁靠近西山方向!”
狗勝雖然滿臉不甘,齜牙咧嘴,但也清楚事情的嚴重性,立刻吼叫著下達命令,整個黑風洞瞬間進入戰備狀態,妖心惶惶。
妖界的氣氛,因為這座詭異而恐怖的“活山”,驟然緊張到了極點。
鄭平安則再次把自己關在棚子裡,一邊拼命調息,試圖恢復消耗殆盡的元氣,一邊更加廢寢忘食地研究那面銅鏡和《摸骨真宗》。
他隱隱有種預感,無論是應對眼前這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機,還是未來可能再次干預人間那點未了的牽掛,這面神秘莫測的鏡子和他這具“災厄骨”,都是最關鍵、也最危險的因素。
他嘗試著更精細地控制和引導體內那股晦暗的“災厄”氣息,嘗試著從空氣中、甚至從那些自願提供幫助的低階小妖身上,汲取更精純一些的妖靈之氣,再小心翼翼地、一絲絲地注入鏡子。
他發現,當注入的妖靈之氣達到某個微妙的臨界點時,鏡面上那“靈犀一點通”的字元會短暫地亮起微光,似乎處於一種可以啟用的狀態,但他根本不敢輕易嘗試再次跨界傳訊,那消耗足以把他抽成人幹。
他還發現,當自己情緒劇烈波動,尤其是深刻回憶起那些倒黴透頂的往事,引動“災厄骨”深層共鳴時,鏡面偶爾會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、彷彿來自不同時空長河的詭異畫面碎片:有時是發電廠老鍋爐壓力錶瘋狂跳動的特寫,有時是李二狗在鍋爐前倉皇奔跑的背影,有時甚至是一些完全陌生的、充滿了天崩地裂、洪水滔天等災難景象的模糊場景……
這鏡子,彷彿一個以他“災厄”為食糧的、極不穩定的詭異門戶,胡亂地連線著不同層面、不同時空的危機片段。
幾天後的一個深夜,鄭平安正對著一罐新調配的、試圖加入安神草藥以降低刺激性氣味的酸硫漿發呆,思考著能不能把酸硫漿做成“鎮靜彈”使用,桌上的銅鏡突然自行微微震動起來,鏡面泛起一層不祥的幽光。
他心中一驚,立刻抓起鏡子。只見鏡面上,不再是具體的景象或文字,而是浮現出一個極其複雜、由無數細微光點和流動線條構成的、緩緩旋轉的立體能量圖譜!圖譜的核心區域,一個不斷明滅、散發出暗紅色光芒的光斑異常醒目,其位置正好對應西山深處那“活山”的所在!
而在圖譜的邊緣,靠近代表黑風洞的微弱光團方向,有幾個屬於己方妖兵哨位的細小光點正在閃爍。
其中一個光點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、軌跡明顯地朝著那核心的暗紅色光斑緩慢移動!
是巡邏隊!有妖兵偏離了既定路線,正在被引誘著靠近那“活山”!
鄭平安頭皮瞬間發麻!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衝出棚子,找到正在抱著根骨頭打盹的狗勝,用力搖晃它:“狗帝!快醒醒!西南方向,第三巡邏隊有危險!他們被迷惑了,正在走向那鬼山!立刻發訊號,讓他們撤回!快!”
狗勝一個激靈醒來,雖然睡得迷糊,但對鄭平安的預警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般的信任,立刻仰天發出一種急促而尖銳的長嘯,那是黑風洞最高級別的緊急撤退訊號。
然而,終究還是晚了一步。
第二天清晨,失魂落魄、僅存一半的第三巡邏隊殘兵狼狽地逃了回來,帶回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噩耗:昨夜巡邏時,他們被一陣突如其來、無法驅散的詭異迷霧所籠罩,徹底迷失了方向,等神智稍微清醒過來時,已經身處西山恐怖的腹地,親眼目睹兩個同伴被地面突然裂開的、佈滿獠牙、深不見底的巨口瞬間吞噬!那“活山”,似乎擁有製造幻象、迷惑心智、並主動捕食的能力!
黑風洞內,恐慌像瘟疫一樣瘋狂蔓延。連剛鬣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漢,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畏懼。
妖心渙散,士氣低落到了谷底。
狗勝焦躁地在洞裡轉圈,用爪子把地面刨得亂七八糟:“軍師!這樣下去不是辦法!躲在這裡就是等死!那鬼東西遲早會找上門來!你得想個轍啊!哪怕是個餿主意也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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