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左耳的創傷,不僅帶來了永久的殘疾和醜陋的疤痕,更讓黃色土狗的生存環境雪上加霜。
聽力受損,意味著它更難提前察覺危險……無論是呼嘯而過的汽車,還是悄然靠近的捕狗隊,亦或是其他充滿敵意的流浪狗。
它變得更加神經質,任何來自左邊的風吹草動都會讓它驚跳起來,然後拖著瘸腿狼狽地逃竄。
它的世界,彷彿被蒙上了一層模糊而充滿威脅的陰影。
飢餓,是它永恆的伴侶。
傷口的疼痛會消耗能量,而尋找食物則需要更多的體力和運氣。
那個夏天似乎格外漫長而炎熱,垃圾堆裡的食物腐敗得更快,能吃的的東西越來越少。
它經常一整天都找不到什麼像樣的食物,只能靠喝汙水坑裡的髒水勉強維持,瘦得肋骨根根分明,皮毛失去了最後一點光澤,乾枯得像秋天的野草。
一個異常悶熱的夜晚,空氣中沒有一絲風,烏雲低垂,似乎醞釀著一場暴雨。
它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,走路都搖搖晃晃,胃部的痙攣一陣緊過一陣。
它漫無目的地在城市邊緣的棚戶區遊蕩,這裡的環境更加髒亂差,但相應地,警惕性低的人也可能扔出一些食物殘渣。
就在這時,一陣極其誘人的、混合著炭火焦香、油脂炙烤和濃郁香料的氣味,順著溼熱的風飄了過來。
是燒烤攤!對於飢腸轆轆的它來說,這氣味如同致命的誘惑,瞬間蓋過了所有的警惕和恐懼。它循著氣味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在一個相對偏僻的十字路口拐角,支著一個簡陋的燒烤攤。
一個赤著膊、滿身油汗的老闆正忙碌地翻動著烤架上的肉串和蔬菜,炭火噼啪作響,油脂滴落激起陣陣青煙。
幾張矮桌和馬紮散落在路邊,幾個光著膀子、喝著廉價啤酒、划拳喧譁的漢子正吃得滿嘴流油。
地上,散落著吃剩的竹籤、餐巾紙,以及一些不小心掉落的肉塊和骨頭。
黃色土狗躲在陰影裡,貪婪地盯著那些地上的食物殘渣,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來,刺激著它空蕩蕩的胃袋。
它耐心地等待著,觀察著。終於,一個醉醺醺的漢子起身結賬,搖搖晃晃地離開,不小心將半串沒吃完的、沾滿醬料的烤雞翅碰掉在了地上。
機會來了!
趁著老闆轉身拿東西,其他食客注意力不在那邊的空檔,它如同離弦之箭,猛地從陰影中竄出,目標直指那半串雞翅!
它用最快的速度叼起雞翅,轉身就想跑回黑暗中。
然而,它低估了飢餓對判斷力的影響,也高估了自己殘破身體的速度。
雞翅上粘稠的醬汁滴落在地,發出了輕微的聲音。
更重要的是,它那慌張的動作和身影,被一個正對著這個方向、喝得滿臉通紅的壯碩食客看了個正著。
“嚓!哪來的野狗!敢偷老子們的東西!”
那食客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碗筷亂響,他醉眼朦朧地指著正要逃走的黃色土狗,破口大罵。
這一聲怒吼,讓整個燒烤攤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黃色土狗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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