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極星域,仙帝宮,凌霄寶殿。
仙帝正高踞於九重帝座之上,周身環繞著億萬道則金光,聽取著下方仙官神將的奏報。整個大殿仙氣繚繞,瑞獸奔騰,氣象萬千,一派諸天至尊的威嚴景象。
突然,仙帝眉頭猛地一皺,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悸動與難以言喻的恐懼,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全身!他修煉萬載,歷經無數風浪,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不安感!他猛地抬頭,神目如電,射向大殿中央!
只見大殿中央的空間,如同脆弱的琉璃般,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!裂紋迅速蔓延,發出“咔嚓”的輕響,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。未等殿內眾仙反應過來,裂紋處的空間轟然破碎,露出後面幽暗的虛空,但緊接著,那破碎之處並未形成毀滅性的黑洞,而是穩定下來,化為一道邊緣流轉著灰色混沌氣流、靜謐而深邃的空間之門!
一道身影,提著一把玄奧的戰斧,自門內緩步而出。
來人衣衫普通,甚至有些陳舊,面容……仙帝瞳孔驟縮!那是怎樣一張臉?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猙獰疤痕…,如同被烈火灼燒後又粗暴拼接的蠟像!唯有一雙眼睛,混沌之色,深邃如古井,平靜地看向他,彷彿在看一件死物。
在這殘破的身影旁,跟著一條土黃色的狗。那狗模樣更是奇特,一耳缺失,嘴巴歪斜,涎水不自覺流淌,一條後腿明顯瘸著,走起路來一拐一拐。但它的眼神,卻帶著一種與它主人相似的、睥睨一切的冷漠。
“是……是你?!!”仙帝憑著氣息,明白眼前之人就是被自己摧毀的望道宗的那個曾道枚。駭然失色,幾乎從帝座上彈起!他無法理解,這個本該在化為飛灰的小蟲子,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?而且,對方身上那股氣息……浩瀚、蒼茫、深邃,竟讓他這萬界至尊感到了螻蟻仰望蒼穹般的渺小與恐懼!
“護駕!拿下此獠!”仙帝厲聲咆哮,聲震大殿!他周身帝威徹底爆發,金光萬丈,試圖調動整個仙域的力量法則,形成億萬道毀滅性的金光神劍,鋪天蓋地射向曾道枚!
然而,面對這足以湮滅星辰的攻擊,曾道枚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。那些蘊含著恐怖帝威的金光神劍,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時,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、包容一切的壁壘,連漣漪都未曾激起,便如同冰雪投入烘爐,悄無聲息地消融、湮滅了。
曾道枚的目光,直接穿透了層層仙宮壁壘,落在了深處一座被重重帝紋封印的玄冰囚籠上。囚籠中,江鈺與曾不袂相擁而眠,容顏憔悴,氣息微弱,被極寒之力凍結著生命本源。
看到妻兒受苦的模樣,曾道枚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心痛,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然。他伸出右手,對著囚籠的方向,輕輕一握。
沒有巨響,沒有光芒爆炸。那堅不可摧的玄冰囚籠,連同上面密密麻麻、蘊含著仙帝本源力量的帝級封印,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的沙雕,從最細微的結構開始,寸寸瓦解,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精純的元氣,消散於空中。整個過程,快得超出了時間的感知。
江鈺與曾不袂的身影顯露出來,依舊保持著沉睡的姿態。曾道枚心念再動,一股溫和而磅礴的開天境生機之力,如同春風化雨,瞬間湧入母子二人體內。他們蒼白的面容迅速恢復紅潤,憔悴之色一掃而空,體內的暗傷、凍結的生機被徹底修復。
“嗯……”江鈺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她的眼神起初是茫然和恐懼,百年的囚禁讓她本能地蜷縮。但當她的目光,聚焦在眼前那張佈滿疤痕、卻有著一雙她刻骨銘心的眼眸的臉上時,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“道……道枚?”她的聲音乾澀、微弱,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淚水瞬間決堤,不是悲傷,是跨越了生死、絕望後重見光明的狂喜!她想撲過去,卻因長久的禁錮而虛弱無力。
曾道枚一步上前,將她緊緊、緊緊地擁入懷中。這個擁抱,跨越了百年的苦難,承載了無盡的思念。他的身軀也在微微發抖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,最終只化作一聲沙啞的、帶著哽咽的低喚:“鈺兒……我來了,對不起,讓你受苦了……”
此時,曾不袂也醒了過來,迷迷糊糊地看著相擁的父母,看著曾道枚那陌生而恐怖的面容,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。
這百年來,曾不袂因封凍,身心沒有一點成長。
曾道枚鬆開江鈺,蹲下身,看著兒子,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愧疚和溫柔。他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,卻因面容殘缺而顯得有些怪異。他伸出手,想摸摸兒子的頭,又怕嚇到他。
“袂兒,是爹爹……是爹爹不好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而輕柔。
江鈺連忙拉過兒子,流著淚笑道:“袂兒,快看,是爹爹!是爹爹來救我們了!”
曾不袂看著母親,又看看曾道枚那雙充滿愛意和悲傷的眼睛,孩童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那份血脈相連的親情。他猶豫了一下,小聲地、試探性地喊了一聲:“……爹爹?”
這一聲“爹爹”,如同甘霖澆灌在曾道枚乾涸的心田。他再也忍不住,將妻兒一同擁入懷中,一家三口在肅殺的大殿中央相擁而泣。百年的分離,無盡的苦難,都在這一刻的淚水中得到宣洩與救贖。二狗蛋安靜地趴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眼中也流露出溫和的光芒,尾巴輕輕掃動著光潔的地面。
而高踞帝座的仙帝,此刻已是面無人色!他全力一擊,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!對方甚至無視他的存在,直接救出了囚徒!這種絕對的、碾壓性的力量差距,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!
“你……!”仙帝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。
曾道枚輕輕拍了拍妻兒的後背,安撫住他們的情緒,然後緩緩轉過身,將目光投向仙帝。那平靜的目光,讓仙帝如墜冰窟。
“仙帝,”曾道枚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天道審判般的威嚴,“你視眾生為螻蟻,肆意踐踏。為一己之私,毀我宗門,擄我妻兒,斷我道途。你,可知罪?”
”!肆放前面朕在敢安,道歪門邪些了得過不,蟻螻這你!?有之罪何!亡者我逆,昌者我順!歸所命天乃,界萬統朕“,道吼地荏厲,定鎮自強帝仙”?罪“








